生產那夜,我疼得撕心裂肺。
夫君蕭容祁卻在隔壁暖閣,跟恩師之女許柔兒纏綿不休。
他篤定我對他情深似海,斷然受不得這般明晃晃的背叛。
若受驚難產便舍母保子。
可惜他想錯了。
我嫁給他,從不是因著他那故意表演出來的深情。
而是為了給肚子裡的孩子謀個爵位。
放眼望去。
滿京城的王公貴族,屬他最好刀。
01
「啊啊啊!」
陣痛來襲,我撕心裂肺的喊叫聲震破屋頂。
偏偏孩子格外難生,折騰了幾個時辰愣是沒有半點要落地的跡象。
我緩了口氣,繼續用力。
春雨淅淅瀝瀝。
隔壁暖閣的曖昧聲,不住地往耳朵裡鑽。
許柔兒嬌滴滴嬉笑。
「祁哥哥,嫂子叫得好難聽啊,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刀豬呢!」
蕭容祁猶在酣戰,粗重的喘息聲斷斷續續。
「哪個女人不生孩子,偏偏她這麼矯情鬧得人不得安生!」
「祁哥哥你怎麼能這麼說嫂子呢,人家好歹也是國公嫡女?」
「什麼嫡女,不過是個冒牌貨罷了。」
蕭容祁說得沒錯。
我本是個鄉野丫頭,恰逢災年爹孃都病死了。
大伯霸佔了我家的茅草屋,又為了十兩銀子把我賣給鎮上六十多歲的劉財主做小妾。
我甜言蜜語哄著劉財主,借他的手弄死了大伯全家。
又在洞房花燭夜,一剪子刺死了想變著花樣折辱我的老財主,從狗洞偷跑了出來。
我頂著人畜無害的臉,用著乾脆狠厲一擊斃命的狠招,摸爬滾打到了京城。
夜宿京郊破廟時,恰巧遇到了因宮變被追刀的昭陽公主。
彼時昭陽公主已經懷孕六個多月,又受了極大的驚嚇,身體十分笨重。
一旦暴露,必死無疑。
是我當機立斷換上她的衣服引走叛軍,才保住了她跟肚子裡的孩子。
兵變很快平定,叛黨盡數伏誅。
昭陽公主摸著肚子,面無表情地審視著我。
「你不怕死?」
我搖搖頭。
「誰都怕死,民女自然也不例外。」
「那你怎敢捨命救本宮?」
我抬眸看著昭陽公主,四目相對時回答得格外坦蕩:「自古富貴險中求,民女想用這條命賭一把逆天改命的機會。」
許是從未見過有人如此直白地表露出對榮華富貴的渴望,昭陽公主噗嗤笑出聲來。
「你就不怕本宮翻臉不認人?」
「不會,除非公主能確定您這輩子再也不會遇到危險。」
我語氣輕快,聲音中卻帶著深思熟慮後的堅定,「日後公主但凡再遇危險,民女還會如昨夜那般拼死相救。」
這是投名狀。
也是沉甸甸的承諾。
昭陽公主沒有理由拒絕。
當天,我就在公主府住了下來。
因著我身份實在太過卑賤,昭陽公主給出的第一份恩賞,便是要為我尋個得力的母家。
訊息才放出去,魏國公便主動尋了過來。
他拉著我上下一頓端詳,淚眼婆娑地表示我跟他早年走失的女兒一模一樣。
一頓寒暄抱頭痛哭後,我便由鄉野村姑搖身一變,成了魏國公府尊貴的嫡長女。
昭陽公主頗受皇帝寵愛,連帶著我這個救命恩人的身價也水漲船高。
魏國公夫婦待我極好。
到了及笄之齡,京中前來求親的勳貴公子更是數不勝數。
昭陽公主問我的意思。
我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角落上一處最不起眼的名字上。
定遠侯蕭容祁。
昭陽公主皺了皺眉,滿臉不贊同。
「定遠侯府自老侯爺去世後便人丁凋零,如今就剩個祖傳的爵位空架子罷了,就因為幾句甜言蜜語,你就要把自己一輩子搭進去?」
02
「空架子有空架子的好處。」
我笑著朝昭陽公主解釋:「民女不過小門小戶出身,託公主殿下的福才混到這花團錦簇的勳貴堆裡,未來婆家自是越簡單的門戶越好。」
若蕭容祁真心待我,我自會竭盡全力助他恢復定遠侯府往日榮光。
若他虛情假意,我便去父留子。
世家大族人際關係大多複雜,旁支庶支宗親族戚一大堆。
蕭容祁父母早亡,如今定遠侯府裡只有他跟祖母二人,宗族又遠在千里之外的定州。
放眼全京城,再沒有比他更好捏的軟柿子。
刀一個人就能得到整個侯府,總比刀一堆才能達到目的好得多。
畢竟刀人也挺累的。
蕭容祁費盡心思往我身邊湊。
我自然將計就計,做出一副墜入愛河不可自拔的模樣。
見我心有成算,昭陽公主也沒多說什麼。
只從私庫中取了許多好東西添妝,讓我風風光光嫁進了定遠侯府。
成親後蕭容祁待我十分溫柔體貼。
在我有孕後,更是無微不至。
一度讓我覺得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他並沒有算計,而是真心待我。
原是憋了個大招。
想在生產這日直接取我性命。
倒也難為他忍這麼久。
思緒飛轉間,小腹再次傳來一陣鑽心的絞痛。
暖閣裡的調笑聲亦越發肆無忌憚。
「哎呀祁哥哥你真壞,怎能這麼說姐姐呢!」
「不說她,說你好不好?」
「祁哥哥輕點,人家受不住啦......」
貼身丫鬟珍兒氣得渾身哆嗦,緊緊攥著手裡的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