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意不再盼新春_第4章 4我把那半頁檢查單記在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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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半頁檢查單記在腦子裡,明早敬茶前,給那家醫院打了電話。
護士核對資訊時很謹慎,只肯透露一句:“林小姐的報告已經由裴先生助理取走了。”
裴先生助理。
裴京臣身邊最親近的助理,除了林悅,沒有別人。
我結束通話電話,指尖碰到裂鈴,鈴口已經不響了。
陳姨替我梳頭,紅著眼:“少夫人,要不別去了,今天族親比昨晚還多,您這一去,林秘書肯定不會放過您。”
我把紅繩系迴腕上:“要去。”
我從抽屜裡取出一隻小瓷瓶,放進袖袋。
裡面是陳姨幫我從祖祠香案下掃來的鉛粉。
昨晚那副死筊掉地後,邊角裂了一點,鉛粉沾在紅綢上,足夠了。
正廳裡坐滿了人。
裴京臣坐在主位右側,林悅站在他身後,手腕上的翡翠鐲在燈下發亮。
族老抬手:“沈南意,先給長輩敬茶,再給林秘書賠禮。”
我端起茶盞,茶水燙得指腹發紅。
第一個族伯接過茶,淡淡掃我一眼:“女人進門,先學低頭。”
第二個族嬸把紅包放到托盤上:“明年再擲不出聖筊,就別佔著裴太太的位置了。”
輪到林悅時,她沒有坐,卻往裴京臣身邊靠了半步。
“夫人不用真賠禮,端杯茶就好,昨晚藥渣的事,我不會放在心上。”
裴京臣看著我,目光帶著警告:“南意,給她。”
我端著茶,沒遞出去:“林秘書懷孕了嗎?”
林悅臉色一白,手指下意識護住小腹。
裴京臣的眼神冷下來:“沈南意。”
我看著林悅:“孕前評估報告,是你自己做的,還是替我做的?”
林悅眼圈立刻紅了:“夫人,您為了不賠禮,連這種話都編得出來嗎?我一個未婚女人,被您這樣羞辱,以後怎麼見人?”
裴京臣起身,指尖扣住我的手腕,茶盞裡的水灑出來,燙在我的虎口。
他語氣壓得很低:“夠了,向她道歉。”
我疼得指尖一顫,卻沒鬆手:“那副死筊,是誰準備的?”
他的臉色終於變了半分。
族老重重敲柺杖:“什麼死筊?祖宗面前,別胡言亂語。”
我從袖袋裡取出瓷瓶,倒出一點鉛粉在白瓷茶蓋上:“祖祠的筊杯裡刮下來的,兩面灌鉛,重量一樣,怎麼擲都只會笑筊。”
人群裡傳來吸氣聲。
裴京臣奪過茶蓋,指腹碾了碾鉛粉,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陰影。
林悅卻先跪下了,淚珠滾落:“京臣哥,是我不好,我不該替夫人保管那些舊筊,才讓她誤會到這個地步。您別怪夫人,她只是太想進族譜了。”
裴京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恢復平靜。
他轉向族老:“今年祖祠修繕,舊筊混了雜物,未必是人為。既然南意不安心,那就當眾重驗一次。”
族老遲疑:“重驗?”
裴京臣鬆開我的腕,手指撫過佛珠:“把她昨晚用過的那副筊拿來,當著全宗族擲一次。若仍是笑筊,就證明祖宗不認,不是林悅動手腳。”
我看著他,他明知道那是死筊,也明知道當眾再擲一次,只會把我釘得更死。
林悅抬頭,淚眼裡藏著一點亮:“京臣哥,這樣會不會太傷夫人的臉面?”
裴京臣淡淡開口:“她要真相,我給她真相。”
祖祠大門被開啟,裴家的族親圍在院中,香菸從牌位前升起。
那副死筊被紅綢托出來,擺到我面前。
族老抬手示意:“沈南意,跪下。”
我沒有跪。
裴京臣眉心一沉:“南意,別讓我難做。”
我拿起那副筊杯,當著滿宗族的面,狠狠砸向青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