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意不再盼新春_第3章 3我用銀針挑開蠟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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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銀針挑開蠟封,裡面卷著半截薄紙,紙上只有兩個字:不孕。
字跡是裴京臣的。
婚後每一份體檢報告,每一張營養方,每一張讓我避開孕期的醫囑,最後簽字處都是這雙穩得過分的字。
陳姨端著熱水進來,看見紙條,臉色一變:“少夫人,這東西怎麼會在鈴裡?”
我把紙條壓進掌心:“陳姨,我每月吃的調理藥,是誰送來的?”
她手裡的銅盆晃了一下:“林秘書送到偏院,裴先生叮囑過,必須看著您喝完,說是養身子的。”
我捏著那張紙,邊緣割進指腹:“藥渣還在嗎?”
陳姨嘴唇發白:“廚房後頭有灰桶,今晚還沒清。”
我走到廚房時,幾個傭人正圍著灶臺包餃子。
看見我進來,聲音低了些,卻沒停。
“少夫人今年又沒擲成,林秘書倒是越發像主母了。”
“別亂講,林秘書有分寸,人家只是替裴先生分憂。”
“分憂分到長明燈前了,嘖。”
我從灰桶裡翻出藥渣,苦味沾滿指尖。
掌廚的王嫂擋在我身前,笑得為難:“少夫人,這藥都倒了,您翻它做什麼,怪不吉利的。”
我把藥渣包進帕子:“借你廚房稱一下。”
王嫂伸手來奪:“裴先生吩咐,偏院的藥方不能外傳,您別讓我們這些下人難做嘛。”
陳姨攔了一步,被王嫂撞得後退。
下一瞬,裴京臣的聲音從門口落下:“都圍著做什麼?”
廚房裡立刻安靜。
他披著大衣站在門外,林悅替他拿著手套,像一幅早就擺好的畫。
王嫂忙低頭:“少夫人非要翻藥渣,怕是又誤會林秘書了。”
裴京臣目光掃過我手裡的帕子,眉眼壓低:“南意,把東西放下。”
我看著他:“這藥到底養什麼?”
林悅抿了抿唇,眼圈先紅:“夫人,您身體寒,京臣哥才請人調理。您懷疑我可以,別糟蹋他一片心。”
裴京臣走近,抽走帕子,扔進灶膛。
火苗捲上來,藥渣很快焦黑。
我盯著那點灰:“你知道藥裡有什麼嗎?”
他把爐蓋合上,語氣還是穩的:“我只知道,你現在不適合生孩子。”
這句話把廚房裡所有目光都引了過來。
王嫂驚訝地捂住嘴:“原來少夫人身體真有問題啊,難怪祖宗不認。”
林悅輕輕蹙眉:“王嫂,別這麼說,夫人會難受的。”
裴京臣沒有責怪任何人,只拿過林悅手裡的手套,替自己戴上。
“裴家子嗣不是小事,你未入族譜,孩子生下來也名不正言不順,我是為你考慮。”
我看著他:“為我考慮,還是為裴家考慮?”
他終於露出不耐:“有區別嗎?”
當年我母親病重,裴京臣在醫院走廊上握著我的手,答應過會給我一個家。
母親臨終前把銅鈴交給他,讓他替我守著一點熱鬧。
現在他把那點熱鬧燒成灰,還嫌我問得多。
族老被請了過來,柺杖敲在青磚上:“沈南意,未得祖宗認可前,私查藥方,私闖廚房,實在不像裴家婦。”
裴京臣按了按眉骨:“按規矩,明早敬茶加一項,當眾向林悅賠禮,免得外頭說裴家虧待功臣。”
我抬眼:“她是功臣?”
族老點頭:“三年長明燈,三年替你祈福,不是功臣是什麼?”
林悅垂下眼,聲音很輕:“我不委屈,只要夫人別再誤會京臣哥就好。”
我沒有再爭。
廚房外,林悅的披肩被風吹起一角,露出她隨身檔案袋裡的半頁紙。
紙上印著港城某私立醫院的標識。
檢查專案那一欄,寫著女性孕前評估。
姓名處被遮住,只露出一個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