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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極度恐水。
六歲那年暑假,回外婆家,被人推進河裡。
陸景川跳下來撈我。
水鄉的人都說:“別救她,遊著遊著就會了。”
他沒放手:“她學不會又怎麼樣,有我在呢。”
從此的每個暑假,他都寸步不離護著我,帶我玩遍水鄉。
九年過去,我們有了心照不宣的約定。
直到高一,鎮子搬來個女孩,叫姜思婉。
聽大家說,她和陸景川形影不離。
而他陪我的次數,越來越少。
高考後,我又回了鎮子。
看見她在河裡,笑得燦爛:“景川,快下來!”
他把外套放在我手上,捏捏我的臉:“在這等我。”
然後轉身奔向她,沒再回頭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聽著水聲越來越遠。
拿出手機,傳送了國外留學的申請。
這次暑假後,我不會再回這裡了。
因為岸邊已經沒人等我了。
......
我按下發送鍵。
螢幕顯示:“留學申請已提交”。
心裡說不上什麼感覺。
有點悵然,但好像輕鬆了。
這時候,姜思婉已經拽著他遊了一圈回來。
她毫不避諱的仰頭看他:
“景川,你身材真是越來越好了。”
他笑了一聲,下意識看了我一眼,耳根有點紅。
然後解釋似的開口:“說什麼呢,小姑娘家的。”
我忽然想,我不在的每一天,他們都是這樣度過的。
每到暑假,我出現在他們的世界裡,開學又離開。
我才是多餘的。
他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柔柔愣神了?怎麼不給我毛巾。”
從小,只要我回水鄉,他就只用我的毛巾。
我輕輕遞過去。
而下一秒,姜思婉伸出手。
她接過我的毛巾,擦了擦身子。
然後丟給了陸景川。
我心底微不可察的疼了一下。
可他挑了挑眉,沒說什麼。
擦完頭髮,牽起我。
“走吧,升學宴快開始了。”
“嗯。”
路上,他偏過頭看我:
“柔柔想去哪個城市?咱們一起去。”
姜思婉也笑著說,“對啊柔柔,咱們三個一起,多好。”
我沒有立刻接話。
以前他說,“柔柔成績這麼好,我也要努力,跟你去一個城市。”
他做到了,考了這裡的狀元。
這場升學宴,就是專門為他舉辦的。
可約定,變成了三人份的。
我擠出笑容,“再說吧。”
升學宴在江邊的老飯館,聽說是姜思婉最愛吃的一家。
外婆看見我進來,笑著喊:
“柔柔,過來坐。”
酒過三巡,有人起鬨:
“景川考上狀元,以後是不是該和柔柔訂婚了呀?”
有人跟著笑:
“對呀對呀,每年暑假柔柔都回來,就為了和景川見面。”
外婆也笑了,轉頭看他:
“景川,你跟柔柔怎麼打算的?”
他沒立馬應聲。
而是先掃了姜思婉一眼。
然後輕輕握了一下我的手:
“我們還小呢,先讀大學,以後再說吧。”
外婆愣了一下,垂下眼眸。
我看著她鬢邊的白髮,喉頭像被什麼堵住一樣。
他剛剛這句話,讓所有人戲謔的目光都集中在外婆身上。
就好像,我們逼著他娶我一樣。
外婆笑了笑:“沒事,外婆就是隨口問問。”
這頓飯很豐盛。
但菜吃到嘴裡,卻嘗不出任何味道。
跟心裡一樣冷。
吃完飯,陸景川主動開口:
“我送你們回去吧。”
我搖了搖頭,“不用了。”
而這時,姜思婉說自己有點喝多了。
陸景川猶豫片刻,還是跟著她走了。
晚上,我下樓收衣服。
聽見兩個女人,在巷子外說話。
“你今天去升學宴了沒,陸家那小子,和簡家丫頭掰了?”
“可不是嘛,青梅竹馬這麼多年,還是比不上新來的。”
“姜家那姑娘能陪他下水,簡家丫頭又不會。”
“男人嘛,還是想找個玩得到一起的。”
我攥著衣服的手,緊了又緊。
正想逃離這裡。
身後卻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阿姨們,議論什麼呢。”
我轉身,陸景川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