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炬茅屋斷前塵,此生不做將軍妻_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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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春坊的紅蕊和我說,徐硯是京城徐家出了名的痴人,凡事都要投擲銅錢卜卦決定,行事瘋癲怪異。
我們的初次相遇是在南山採藥,我徒手製服冬眠藥蛇,恰好嚇到上山閒逛的徐硯。
他慌忙撿起落地銅錢,口中唸叨卦象枯木逢春,篤定我就是他命定姻緣的娘子。
自此徐硯認準我不放,日日往返平春坊,從漫天飛雪到冰雪消融,春風破土。
城郊柳堤邊,我再三規勸他卦象有誤,春日來臨重新卜卦,不必再執著於我。
徐硯反覆拋擲銅錢沉默不語,身後一道熟悉又壓抑的喊聲驟然響起。
“溫穗!”
陸錚猛地衝上前攥緊我的手腕,力道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眼神交織著暴怒與失而復得的狂喜,厲聲控訴我狠心欺騙他。
9
陸錚道出這幾個月的經歷,回京後他奉旨領兵出征,戰事結束第一時間折返村落,從村民口中得知我的死訊後氣急攻心重病一場。張嬸於心不忍吐露實情,他輾轉多地南下尋我數月無果,沒想到會在京城撞見我。
身形消瘦的他滿是委屈,言語間依舊帶著居高臨下的指責,認定我不過是賭氣鬧脾氣,刻意用失蹤逼迫他低頭服軟,還直言整個京城只有他能包容我的壞脾氣。
徐硯上前撥開陸錚禁錮我手腕的手,皺眉提醒他力道過重弄傷了我。
陸錚目光緊鎖徐硯,質問二人關係。
我先同徐硯講明自己有過一段婚姻,並非他卦象裡無牽無掛的良緣。而後正視陸錚,清晰直白地告訴他,這段夫妻情分我主動捨棄,不會再回頭。
陸錚臉色轉冷,只當我是一時意氣用事,語氣裹挾著威脅與傲慢。
10
陸錚動用勢力查清我在京城所有行蹤,當夜便來到平春坊故意刁難。
點名紅蕊整夜唱曲不許飲水,次日逼迫綺羅通宵撫琴不能歇息。
我為嗓子嘶啞的紅蕊熬製潤喉湯藥,為雙手紅腫潰爛的綺羅上藥,滿心愧疚。紅蕊當初為了幫我討要被剋扣的工錢,在藥鋪門外苦站一整天。
為了不連累朝夕相處的姐妹,我主動找到陸錚對峙。
他端著茶杯端坐廂房,鄙夷平春坊的環境汙濁,斥責我身為將軍名義上的妻子,混跡青樓有失體面,要親自教導我京城世家規矩。
我直面核心問題,質問他一紙婚書在何處。
陸錚神色慌亂片刻,推脫只是一時疏忽,更是篤定除了他之外,我孤身孤女沒有別的歸宿。
長久積壓的委屈徹底爆發,我字字鏗鏘地質問他。
貧寒農戶成親尚且會扯一塊紅布圖吉利,我和他三年相守,僅有旁人贈送的一根紅燭。只因我無父無母孤身一人,便不配擁有三書六禮,不配一紙婚書,不配被堂堂正正當成妻子對待。
陸錚慌亂辯解,認為我心思純粹不會在意世俗繁文縟節,有不滿本該直白和他溝通。
他取出親手雕刻的木簪,坦言征戰沙場時屢屢惜命,皆是掛念家中等候的我。
我狠狠抹掉眼眶淚水,徒手掰斷木簪扔在地上,強硬警告陸錚不許再來平春坊,否則便放出毒蛇驅趕他。昔日村落惡霸,便是被我用這個辦法驅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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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非但沒有收斂,直接派兵查封整座平春坊,坊內一眾女子瞬間失去生計。
我將身上全部銀兩分給紅蕊與綺羅,心中滿是自責。紅蕊反倒寬慰我,她們本就是漂泊浮萍,換一處營生便可。
深知繼續停留只會給姐妹們招來更多禍端,我倉促離開平春坊,茫然遊蕩在河邊思索生計,打算上山採藥換取微薄口糧。
岸邊一眾路人的閒談吸引我的注意,徐硯日復一日駐守河堤,從早到晚風吹日曬不肯離開。
我走上前詢問緣由,徐硯回頭滿眼欣喜告訴我,他一直在等春風起,等一次精準的卦象。
柳枝新芽舒展,春風席捲兩岸,徐硯連續六次拋擲銅錢,看完卦象欣喜過度直接暈厥過去。
12
我把受寒暈厥的徐硯送回徐家府邸,徐家宅院富麗堂皇,徐家父母見到我,直接將我視作徐家準兒媳。
徐家祖上世代研習卜卦玄學,家人早已習慣徐硯卜卦定姻緣的行事,哪怕他平日裡十卦九不準。
我再三表明沒有應允婚事,正準備告辭,下人前來稟報皇后聽聞我的存在想要召見我。
這時我才知曉,當朝皇后是徐硯的嫡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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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覲見皇后,皇后非但沒有斥責徐硯行事荒唐,反倒心疼我沒有正式婚嫁流程便被徐家視作兒媳,怒斥弟弟禮數不周委屈了我。
我慌忙澄清自己並未應允婚約,大殿氣氛瞬間凝滯。
恰逢皇帝走入殿內,帶來一個重磅訊息:陸錚拒掉所有高官厚祿封賞,只為求一副鳳冠霞帔,懇請皇帝為我們二人主婚,打算用八抬大轎彌補當年虧欠我的婚禮。
看見站在皇帝身後的陸錚,他錯愕地望著我,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