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攢夠五十塊，我就可以離開媽媽了_第9章 9報到處的老師看完我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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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處的老師看完我的材料，皺起了眉。

“你沒帶生活用品？”

“路上不方便。”

我撒了個很拙劣的謊。

老師沒拆穿。

她給我拿了一套臨時被褥，又幫我申請了綠色通道和勤工助學。

“食堂飯卡先充了三百。”

“從補助里扣，不著急還。”

我攥著飯卡。

“三百太多了。”

老師嘆了口氣。

“不多。”

“你不用每一分錢都拿命去換。”

這句話讓我愣了很久。

宿舍裡，三個室友都到了。

有人帶了兩大箱衣服，有人帶了家鄉特產。

我只有一箇舊袋子。

我以為她們會笑。

可短髮女生直接塞給我一雙拖鞋。

“買大了，四十碼，你試試。”

另一個女生把洗漱用品推過來。

“超市買一送一，放著佔地方。”

她們的藉口都很生硬。

我卻沒有拆穿。

晚上，舅舅打來電話。

媽媽承認錢還剩一萬零四百。

但她不肯給。

“她說那是你孝敬她的。”

“還說養你十八年，兩萬三都不夠。”

我早就猜到了。

“舅舅，我想報警。”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想好了？”

“想好了。”

小時候，媽媽總告訴我，家裡人不能計較。

可她拿走我每一分錢時，從沒想過我們是一家人。

我整理好憑證、聊天記錄和姥姥留下的信封。

舅舅替我聯絡了當地警方。

媽媽的電話很快換著號碼打進來。

“悅悅，你非要逼死我？”

“為了一萬塊錢，你連親媽都告？”

我開了錄音。

“那是姥姥留給我的錢。”

“你胡說，明明是給家裡的！”

“信封上寫著我的名字。”

她噎住了。

片刻後，她開始哭。

“媽一個人養你們容易嗎？”

“佳佳不上補習班，怎麼考大學？”

“你是姐姐，幫幫她怎麼了？”

還是這幾句話。

翻來覆去。

像一根用了十八年的繩子。

我以前一聽就會愧疚。

現在只覺得累。

“媽，你養我花的錢，是你作為監護人的責任。”

“不是我欠你的債。”

“還有，佳佳讀書是她自己的事。”

“不是我的義務。”

她哭聲一停。

“誰教你說這些的？”

“沒人教我。”

“我只是終於明白了。”

“我是你的女兒，不是你的提款機。”

電話那頭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

媽媽咬牙切齒。

“行。”

“你翅膀硬了。”

“我看你沒家裡幫襯，能在外面撐幾天。”

我平靜地結束通話電話。

第二天，輔導員告訴我，我的貧困補助稽核通過了。

學校還給我安排了圖書館的勤工助學崗。

不用搬水。

不用撿碎玻璃。

每小時十五塊。

第一次值班結束，老師遞給我一盒飯。

“今天活動剩的，沒動過。”

我開啟盒子。

裡面有米飯、青菜，還有兩塊完整的排骨。

不是骨頭。

是肉。

我夾起一塊，吃了很久。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是銀行的入賬簡訊。

一萬零四百元。

備註只有四個字。

退還遺款。

緊接著，蕭佳佳發來訊息。

“姐，媽把錢還你了。”

“舅舅說，再不還就起訴。”

“她哭了一晚上。”

我看著那行字，沒有心疼。

有些眼淚是委屈。

有些眼淚，只是因為控制不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