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攢夠五十塊,我就可以離開媽媽了_第5章 5我坐在公交站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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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公交站牌下,盯著掌心那堆零錢。
眼淚砸下來,落在五毛硬幣上。
我趕緊抬手擦。
不能哭。
哭也換不來錢。
可越擦,眼淚越多。
手上的傷口裂開了,血混著眼淚,黏得滿手都是。
我彎下腰,死死咬住衣領。
還是沒忍住。
“姥姥。”
“我真的走不出去。”
我不敢哭出聲。
十八年了,我早就學會了安靜。
捱罵要安靜。
捱打要安靜。
妹妹搶走我的東西,也要安靜。
因為媽媽說,姐姐哭起來很煩。
旁邊忽然響起塑膠袋摩擦的聲音。
一個提著蛇皮袋的女人停在我面前。
她四十多歲,頭髮亂糟糟的,手裡拎著幾個空瓶。
“姑娘,你哭啥?”
我立刻低下頭。
“沒事。”
“嘖,哭成這樣還沒事。”
她看見我膝蓋上的錢。
“丟錢了?”
“沒有。”
我把零錢攏起來,小聲說:“我差兩塊錢買車票。”
她沒問我要去哪。
也沒問我為什麼半夜不回家。
只蹲下來,從蛇皮袋側兜裡翻出一箇舊錢包。
裡面全是皺巴巴的零錢。
她數了數,拿出兩枚硬幣。
“給。”
我沒接。
“阿姨,我不能白拿。”
“誰說白拿?”
她盯上我口袋裡露出來的火腿腸。
“我餓了。兩塊錢,賣我。”
“可這個不值兩塊。”
“我說值就值。”
她拿過火腿腸,把硬幣塞進我手裡。
兩塊。
不多不少。
我攥著硬幣,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拆開火腿腸,咬了一口,皺了皺眉。
“真難吃。”
我被她逗得笑了一下。
“是很難吃。”
“那你還留著?”
“這是我媽給我的。”
她看了我一眼,沒再問,只是把蛇皮袋往肩上一甩。
“想去哪就去。”
“別回頭。”
我重重點頭。
“阿姨,您叫什麼?”
“問這個幹啥?”
“以後我還您。”
她擺擺手。
“先把自己養活再說吧。”
她走出幾步,又回頭。
“姑娘。”
“嗯?”
“不是所有給你吃的東西,都叫疼你。”
我愣在原地。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我才衝向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代售點。
“五百五十,正好。”
售票員把車票推給我。
“收好,丟了不補。”
我把票貼在胸口。
那一刻,我終於敢大口呼吸。
明天下午兩點四十。
臨城到南州。
二十七個小時硬座。
這張票很薄。
卻是我十八年裡,第一次替自己選的人生。
我在候車廳熬了一夜。
第二天中午,我回到家。
不是捨不得。
我的身份證、錄取通知書,還有姥姥留給我的照片,都藏在床板下面。
媽媽在廚房做飯。
蕭佳佳坐在沙發上打遊戲。
沒人問我昨晚去了哪。
我悄悄進屋,掀開床墊。
下一秒,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床板下面空空蕩蕩。
錄取通知書不見了。
身份證也不見了。
身後,蕭佳佳慢悠悠地開口。
“姐。”
“你在找這個嗎?”
她手裡晃著我的錄取通知書。
媽媽站在她旁邊,指間夾著我的身份證。
她盯著我,臉色鐵青。
“蕭悅悅。”
“你還真學會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