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女友上門那天，媽媽撤掉了我的碗筷_第5章 5我盯着那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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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張紙，喉嚨像被熱油堵住。

會議室的窗戶開著一條縫，樓下有人在喊號，有孩子哭，有推車軲轆滾過地面的聲音。

這些聲音都很遠。

近處只有那三個字。

江照寧。

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名字這麼陌生。

趙蘊沒有催我，只把紙往我面前推了推。

“你看清楚再回答。”

我把手放在桌沿上，指尖還帶著後廚洗不掉的蔥油味。

“不是。”

聲音出來時，比我想象中穩。

“不是我籤的。”

趙蘊點頭，拿起筆在材料上寫了一行字：“本人現場否認放棄宣告。”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媽媽推門進來，臉色白得嚇人。

她身後跟著爸爸，弟弟站在走廊裡，低頭看手機，像只是被迫來湊數。

“老師。”媽媽一進門就笑，笑得很僵。

“這孩子年紀小，不懂事。家裡條件擺在這兒，她跑那麼遠，我們不放心。”

趙蘊看向她：“放棄宣告是您籤的？”

媽媽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我......我是她媽。她從小到大什麼事不是我替她操心？

她最近心思不穩，還偷拿過家裡的禮金，我們真怕她出去惹事。”

我猛地抬頭。

“我沒有偷。”

媽媽看都沒看我，只盯著趙蘊。

“她現在是一時衝動。老師，你們學校不能光聽孩子一句話。

她弟弟馬上結婚，妹妹藝考，店裡離不開人。再說護理苦，她身體也不一定吃得消。”

趙蘊合上資料夾。

“江照寧已經成年。本人不同意放棄，家屬不能代簽。至於家庭矛盾，不影響她參加複核。”

媽媽愣住，像第一次聽見有人不按她的規矩說話。

“可我是她媽。”

“她本人在這裡。”趙蘊說，“我們只確認她本人的意願。”

所有人都看向我。

媽媽的眼睛紅了，聲音低下來：“照寧，別在外人面前鬧。有什麼事回家說。”

回家說。

回到那張被抽走碗筷的飯桌上。

回到她一句“店裡幫忙的”就能把我摘出去的地方。

我看著她：“媽，你不是問過老師嗎？”

她的嘴唇動了動。

我指著那張放棄宣告：“你問的，是怎麼替我放棄吧？”

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紙頁翻動聲。

爸爸站在門邊，臉色很難看：“你媽也是為了家裡。”

“為了家裡。”我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那我呢？”

沒人回答。

趙蘊把一份新的表格推給我。

“這是本人異議說明和複核確認。你可以現在籤，也可以放棄。”

媽媽猛地上前一步：“江照寧！”

我拿起筆。

手背上還有燙傷的紅印，指腹有裂口，握筆的時候有一點疼。

我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

江照寧。

這一次，是我的字。

媽媽的眼淚一下掉下來。

“你今天簽了，以後就別說自己是這個家的人。”

我放下筆，抬頭看她。

“媽，你當著親家的面，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她愣住。

我說：“我是店裡幫忙的。”

晚上十一點，廖老師開車送我去車站。

我只帶了一箇舊行李箱，裡面裝著幾件衣服、身份證、畢業證，還有趙蘊給我的複核確認單。

媽媽站在店門口，眼睛紅著，話還是硬的。

“你現在走，家裡以後不會給你留位置。”

我拖著箱子下臺階。

輪子磕在舊水泥地上，聲音很悶。

“媽，那個位置，我坐太久了。”

夜裡的大巴很空。

車開出榆安時，我看見早餐店那塊舊招牌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

手機亮了一下。

妹妹江聽棠發來訊息：“姐，路上小心。”

過了一會兒，又一條。

“其實我知道，你一直比我疼。”

我盯著那行字，眼眶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