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女友上門那天,媽媽撤掉了我的碗筷_第8章 8媽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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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店裡忽然靜了。
我放下勺子,看向親家母。
“阿姨,你沒記錯。”
親家母怔住。
我聲音不大:“上次你問我是誰的時候,我也在。”
媽媽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爸爸從後廚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照寧,你媽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媽媽。
“需要我端菜的時候,說我是店裡幫忙的。需要我給家裡長臉的時候,又說一直支援我讀書。”
親家母沒再說話。
弟弟女朋友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妹妹紅著眼睛,小聲叫我:“姐。”
我沒有再說下去。
我把餛飩的錢放在桌上,起身往外走。
媽媽追出來:“一家人吃碗餛飩,你還給什麼錢?”
我停在門口。
“因為我不想再欠。”
風從老街盡頭吹過來,帶著一點油煙味。
我走出那條街時,沒有回頭。
第9章
第二年春天,我進省附院急診見習。
急診比學校快得多。
推床聲、監護儀聲、家屬哭聲混在一起,每個人都像被時間追著跑。
第一次跟著老師搶救車禍患者時,我的手其實在抖。
帶教老師看我一眼:“江照寧,抽藥。”
我深吸一口氣,把針管拿穩。
那一瞬間,我想起後廚裡滾燙的湯,想起媽媽皺眉說:“端穩點,別掉鏈子。”
那句話曾經壓得我喘不過氣。
後來它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我能在哭聲裡聽清醫囑,能在混亂裡找到藥品,能在血壓掉下去的時候穩住手。
三月中旬,省附院拍定向生宣傳片。
我只出鏡幾秒,穿著白色護士服,在急診走廊推治療車。
影片發出去後,媽媽又打電話來。
這一次,她語氣不衝。
“照寧,你爸看見影片了。”
“嗯。”
“他說,你穿那身衣服挺精神。”
我握著病歷夾,沒有說話。
她像不習慣這種安靜,清了清嗓子:“最近累不累?吃飯按時嗎?”
這些話來得太晚,我一時不知道怎麼接。
過了很久,我說:“挺好的。”
電話那頭又靜了。
媽媽忽然說:“那天親家問你是誰,我不該那麼說。”
我手指停住。
走廊裡有人喊護士,聲音從遠處傳來,又被門關上。
媽媽吸了吸鼻子。
“我當時就想著,你弟婚事不能出岔子。你從小懂事,我以為你不會往心裡去。”
我閉了閉眼。
“媽,我就是因為從小懂事,才什麼都往心裡去。”
她沒再說話。
那天晚上,下班後我在醫院門口看見爸爸。
他穿著舊夾克,手裡提著保溫桶,站在路燈下面,比記憶裡矮了一點。
“你媽燉的雞湯。”他把桶遞過來,“她不好意思來。”
我沒有立刻接。
爸爸低頭搓手:“以前是我們想得少。景和是男孩,我們總覺得他得撐門面。棠棠學琴,我們怕耽誤她。你......”
他說到這裡,嗓子啞了。
“你太省心了。”
省心。
我笑了一下。
“爸,你們所謂的省心,就是我疼的時候不喊,你們就當我不疼。”
爸爸的眼眶一下紅了。
他把保溫桶往前遞了遞:“照寧,回家吃頓飯吧。”
我看著那隻桶,最後還是接了。
“我會回去看你們。”
他眼睛亮了一下。
我補完後半句:“但我不會再回去住。”
那點亮光慢慢暗下去。
我知道這句話傷人。
可有些門一旦走出來,就不能為了不讓別人難過,再把自己關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