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女友上門那天,媽媽撤掉了我的碗筷_第9章 9三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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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我正式進入省附院急診科規培。
報到那天,我拿到了工牌。
江照寧。
急診科規培護士。
我把工牌別在胸前,低頭看了很久。
蒲宜去了兒科,忙得腳不沾地,還抽空給我發訊息:“江護士,苟富貴,勿相忘。”
我回她:“先活過夜班再說。”
趙蘊經過護士站,看見我,笑了笑。
“手還穩嗎?”
我抬手給她看:“穩。”
下班後,我回到租的小房子。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離醫院兩站地。
廚房很小,但乾淨,沒有常年散不掉的油煙味。
我買了一張小圓桌,兩把椅子。
一把給自己,一把給偶爾來蹭飯的蒲宜。
桌上擺著玻璃花瓶,裡面插著幾枝便宜的雛菊。
手機亮了。
媽媽發來照片。
老江早點重新裝修了,牆刷白了,桌椅換了新的。
靠窗那張桌上,擺著六副碗筷。
她說:“五一回來嗎?這次給你留位置。”
我看著照片,心裡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不疼。
只是疼的地方,終於長出了新的皮膚。
五一那天,我回了榆安。
但沒住家裡,在車站附近訂了酒店。
媽媽知道後,嘴唇動了動,最後沒有勸。
晚飯她真的擺了六副碗筷。
弟弟婚後搬到市裡,嫂子也來了。妹妹從省城趕回來,爸爸特意關了店門。
席間,弟弟說起市裡的房貸,又說孩子快出生,壓力大。
“姐,你現在在省附院,收入應該不錯吧?”
桌上靜了一瞬。
媽媽夾菜的手停住,像怕我翻臉,又像怕我不翻臉。
弟弟卻沒覺得有什麼。
“我也不是找你要,就是先週轉一下。
家裡當初也養你這麼大,你現在有出息了,幫一把不是應該的?”
我看著他。
他還是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小時候要玩具,長大要婚房,現在要我替他填房貸的窟窿。
“景和。”我放下筷子。
“你結婚那天,我連那張桌都沒坐上。現在你的房貸,怎麼坐到我面前來了?”
弟弟臉色一僵。
嫂子低下頭,沒幫腔。
爸爸咳了一聲:“吃飯,別說這些。”
媽媽把一盤藕夾推到我面前,動作有些生硬。
“你以前喜歡這個。”
我夾了一塊,咬下去,味道有點淡。
媽媽緊張地問:“不好吃?”
“還行。”
她鬆了口氣,像終於透過一場遲到很久的考試。
飯後,媽媽送我到街口。
她站在路燈下,手指絞著圍裙邊。
“照寧,以後回來,家裡一直有你的碗。”
我看著她。
很多年前,我就是在這樣的油煙味里長大的。
長到以為自己生來就該端碗、洗碗,替別人把熱湯穩穩送上桌。
可後來我才知道,一雙手不只會端碗。
也能簽下自己的名字,推開自己的門,在搶救室裡握住另一個人的命。
“媽。”我說,“碗不用一直給我留。”
她眼神顫了一下。
我笑了笑。
“我現在有自己的桌子了。”
回省城那晚,急診科臨時加班。
我放下行李,換上護士服,跑進搶救室。
燈光雪亮,監護儀滴滴作響。
帶教醫生喊:“江照寧,建立靜脈通道。”
“好。”
我戴上手套,俯身扎針。
針尖刺入血管時,我的手穩得沒有一絲抖。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媽媽說妹妹的手金貴。
那時我端著菜站在飯桌旁,手指被盤沿燙得發麻,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要困在那口灶前。
可現在,我這雙曾經端碗、洗碗、被油煙燻黃的手,終於有了自己的前程。
不是誰給的。
是我自己,從他們替我認下的命裡,一點一點搶回來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