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推我下水逼我嫁奴才,三年後再見他怎麼跪下了_第8章 8三年後

8

三年後,佛誕日。

我以皇后身份在皇家寺院上香祈福。

青兒跟在身側,已經長高了不少,跪在蒲團上有模有樣地合掌,眉眼間褪去了幼童的圓潤,多了幾分少年人的清朗。

他今年五歲了,卻已經學會了在眾人面前端著小太子的架子,只有在我和蕭硯跟前,才會露出那副賴皮撒嬌的模樣。

上香完畢,住持引我們到後院禪房小坐。

這間禪房我認得,三年前我被陸昭堵在那座破廟裡時,住持曾派人來問過一聲。

雖然那時候沒來得及用上他的好意,但這份情我一直記著。

禪房裡供著一尊新塑的觀音像,低眉垂目,面容慈悲。

香火嫋嫋升起,在觀音的眉眼間繞了一層薄霧。

我跪在蒲團上誦經,青兒乖乖跪在身側。

一篇經文誦完,青兒忽然歪著頭,盯著觀音像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扯了扯我的袖子。

“孃親。”

“嗯?”

“這個菩薩長得好像你。”

我愣了一下,抬頭望向觀音的面容。

慈眉善目,唇角微揚,是世人心中最標準的觀音相。

可青兒這麼一說,我倒是看出了幾分端倪,那雙眼睛的弧度,眉峰的起伏,確實有幾分相似。

住持在一旁合掌微笑:“太子殿下慧眼。這尊觀音像,是陛下三年前親自畫了稿子,命人照樣子塑的。”

我轉頭看向禪房門口。

蕭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那裡了,一手負在身後,面色如常,只是耳根微微泛紅。

青兒跑過去抱住他的腿,仰著臉問:“父皇,你畫的是孃親對不對?”

蕭硯輕咳一聲,沒有回答,彎腰把青兒抱了起來。

從禪房出來,我讓嬤嬤帶青兒先去用齋飯,獨自站在院中那棵古銀杏樹下。

這棵樹少說也有上百個年頭了,枝幹虯結,滿樹金黃,風一過,葉子簌簌地落,鋪了滿地。

蕭硯走過來,從身後替我披上披風,攏了攏領口。

“山裡風涼。”

我沒有回頭,看著頭頂密密層層的銀杏葉,輕聲問了一句:“我一直想問你。三年前你為什麼會在那裡,又為什麼,是個和尚?”

蕭硯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牽著我的手,在樹下的石凳上並肩坐下。

銀杏葉落在他的肩上,他沒有拂去。

“八年前,”他終於開口,聲音很平,像在講一件很久遠的舊事。

“我還是皇子的時候,生母容妃在宮鬥中被誣陷,打入冷宮。她在冷宮裡自縊身亡,宮裡對外只說了一句,暴斃。”

我握緊了他的手。

“我當時在北境軍中,接到訊息已是三個月後。連夜回京,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她的靈位被擺在冷宮的角落裡,連一盞長明燈都不許點。我去問宗人府,問她的棺槨停在哪裡,沒有人敢告訴我。至今我仍然不知道她的埋骨之地。”

“我在冷宮的廢墟里跪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有一個老僧攔住了我。他說,你母親託我來接你。我問母親葬在哪裡,他搖頭,只說了七個字,無葬處,亦無處不可葬。”

“我跟著他上了山,剃度出家,在佛前為母親唸了三年經。三年後老僧圓寂了,我本該還俗回京,卻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該回哪裡去。宮裡沒有等我的人,朝中沒有我的位置。於是我又在山上多留了兩年,日日替過路的香客解籤、抄經,不問世事。”

他頓了頓。

“直到那一天。”

他的聲音微微沉下去,握住我的手收緊了幾分。

“我聽見湖邊的哭喊聲。跑過去的時候,看見一個女人在水裡掙扎,而船上站著一個男人,一動不動。我跳下水的時候,把什麼皇子身份、佛門戒律全都忘了。我只知道水裡那個人不能死。”

我看著他的側臉,喉頭髮緊。

“為什麼是我?”

蕭硯轉過頭看著我。陽光下,他的眼睛裡映著滿樹金黃。

“因為你當時看那個男人的眼神,跟我母親當年看父皇的眼神,一模一樣。被最信任的人親手推入深淵,那種絕望,我見過一次,就認得了。我救不了我的母親,但我可以不讓你沉下去。”

我沉默了很久。

銀杏葉落在我的膝上,金燦燦的一片。我把它撿起來,放在手心裡端詳。

葉脈纖細而分明,像極了這三年走過的路,每一步都刻著從前的影子。

“原來你也在還別人的債。”我輕輕說了一句。

蕭硯沒有說話,只是攬過我的肩,讓我靠在他身上。

“我還以為是我運氣好,落水的時候剛好有個和尚路過。”

我笑了一聲,聲音卻有些發澀,“原來不是運氣,是你在山上等了我兩年。為了拉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連佛門戒律都不顧了。”

“不算素不相識。”蕭硯低頭看我,目光很深。

“你在靈堂跪了三天三夜沒掉一滴淚,這件事當年在京城傳得很廣。我那時候還在北境,聽說了,心裡就想,這個姑娘,跟我真像。”

我沒有說話,靠在他肩上,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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