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不照辭年路_第8章 8陳嬸把信紙遞進來時

紅燈不照辭年路發布時間:2026-07-21作者:暗暗自喜

8

陳嬸把信紙遞進來時,喬小滿的臉已經沒了血色。

賀遠洲先看我。

我沒有伸手。

他才接過那張紙。

紙上的字歪斜,墨跡有幾處斷開,像寫字的人用了很大力氣。

賀遠洲看第一行時,手指就僵住了。

“遠洲,辭年不是外人。你欠她的,不止八年。”

他往下看,唇色發白。

賀母急了:“寫了什麼?”

賀遠洲沒有答。

我從他手裡抽過信紙。

爺爺在信裡寫,八年前賀家生意敗落,老宅差點被抵出去,是我把母親留給我的小院賣了,替賀家補了窟窿。

他還寫,他癱瘓那年,賀母嫌病氣重,是我把他接回主屋照顧。

最後一行字最短。

遠洲若負她,賀家正樑燈,辭年可摘。

我看著那行字,眼眶幹得發疼。

這封信不是讓我嫁進賀家。

是爺爺給我留的退路。

賀遠洲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小院?你怎麼沒告訴我?”

我把信摺好:“你問過嗎?”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喬小滿忽然跪到賀遠洲面前:“我沒有騙你。我只是怕你不要我,才說領了證。我們在國外辦過儀式,你說會負責的。”

我看向賀遠洲。

原來所謂領證,是一場儀式。

他沒有反駁。

賀遠洲的聲音發啞:“那封信呢?”

她一怔。

“爺爺給辭年的信,是不是你拿的?”

喬小滿搖頭:“不是我。”

陳嬸在門外咳了一聲:“我看見小滿姑娘從老爺子房裡出來,袖子裡鼓了一截紙。”

喬小滿猛地抬頭:“你胡說。”

陳嬸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團燒黑的紙邊:“廚房爐灰裡找的。還剩半個姜字。”

屋裡的人都看向她。

喬小滿的眼淚終於停了。

她看向賀遠洲,聲音變尖:“是,我燒了。那又怎樣?她已經有你爺爺護著了,還要拿一封信壓我一輩子嗎?”

賀遠洲閉上眼。

再睜開時,他像被抽空了。

“你為什麼要動爺爺的東西?”

喬小滿笑了:“你動的只是信嗎?賀遠洲,是你先動的。燈籠是你給我的,族譜是你寫的,婚書是你燒的。現在你怪我?”

這一句砸得滿屋寂靜。

賀母也說不出話。

我看著賀遠洲。

是啊。

喬小滿遞刀,他接得穩。

賀遠洲走到我面前,手裡還攥著那張給他的信:“辭年,我不知道小院的事,也不知道她沒證。”

“嗯。”

“我會把族譜上的名字劃掉,燈籠也摘下來。”

我看著他:“不用。”

他眼底生出一點慌:“為什麼不用?”

我把爺爺的信收進袖中:“爺爺說我可摘,不是讓你替我摘。”

賀遠洲伸手要攔我:“現在外面都是人,你別去。”

我抬眼:“你怕丟人?”

他搖頭:“我怕你受傷。”

這句話如果早一天說,我可能還會停。

可現在,我只覺得累。

靈堂外,親眷還沒散。

我走到祠堂正樑下,拿過竹竿。

喬小滿衝出來:“姜辭年,你憑什麼摘我的燈籠?”

我看著她:“憑你不是賀家媳婦。”

她撲過來搶竹竿,賀遠洲一把攔住她。

她紅著眼笑:“你現在護她?晚了吧。”

賀遠洲沒有看她,只看著我。

我用竹竿挑住燈籠繩結,往下一壓。

正樑那盞紅燈籠落下來,滾到青磚上。

滿堂親眷沒人說話。

賀遠洲彎腰撿起燈籠,遞給我:“辭年,重新掛一盞吧。你掛。”

我看著那盞燈。

八年裡,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可從他口中說出來時,已經不值錢了。

我轉身把燈籠放到爺爺靈前。

“今年不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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