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備忘錄里,他們把我請出了婚禮_第3章 3

共享備忘錄里,他們把我請出了婚禮發布時間:2026-07-21作者:枕溪

第3章 3

晚上,周家安排家宴。

我本來不想去,我媽連發三條語音。

“清棠,明天就是婚禮。”

“今晚你要是不給硯辭臺階下,以後日子還怎麼過?”

“你別總讓家裡人替你難堪。”

家裡人。

我看著那三個字,忽然想知道。

在她心裡,我到底還算不算家裡人。

推開包廂門時,許昭昭正坐在我媽身邊。

她手腕上戴著一隻玉鐲。

我腳步頓住,那是外婆留給我的。

外婆去世前說過,等我結婚,讓媽媽親手替我戴上。

現在,我媽正拉著許昭昭的手,笑著說:

“這孩子手腕細,戴著真好看。”

我走過去。

“媽,這是外婆的鐲子。”

我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許昭昭慌忙要摘。

“阿姨,我不知道這個這麼重要。”

我媽卻按住她。

“別摘了,明天敬茶還要用。”

我看著她。

“敬茶?”

嘉遠夾了一口菜,語氣輕飄飄的。

“姐,媽明天要認昭昭姐當乾女兒。”

“她沒家人,挺可憐的。”

曼曼也說:

“這是溫情環節,放進婚禮影片裡會很好看。”

我笑了一聲。

“所以我的媽媽,在我的婚禮上,先認她當女兒?”

我媽皺眉。

“你是親女兒,還用得著爭這個?”

許昭昭眼淚一下掉下來。

“算了吧,我不認了。”

“我不想讓清棠姐討厭我。”

她一哭,所有人都緊張了。

我媽忙著哄她,嘉遠給她遞紙,曼曼替她倒水。

周硯辭放下筷子,走到我身邊。

“清棠。”

“別在這裡說。”

他把我帶到走廊。

燈光很暗。

他低頭看著我,聲音放得很軟。

“我知道你委屈。”

“明天結束後,我單獨陪你去祭拜外婆。”

“鐲子也會還給你。”

我看著他。

“周硯辭,你每次都說會還。”

“可每一次,都是她先拿走。”

他沉默片刻。

“昭昭沒有你這麼幸運。”

“她需要一點家人的感覺。”

我問:

“所以你們就把我的家人分給她?”

周硯辭眉心動了動。

像是有一瞬間的愧疚。

可包廂裡很快傳來許昭昭壓抑的哭聲。

他幾乎立刻回頭。

我看著他的背影。

忽然明白。

他不是不會心疼我,他只是心疼我的時間太短。

短到許昭昭一哭,就結束了。

回到包廂時,桌上多了一份流程單。

最後一頁寫著:

【新娘發言:感謝許昭昭勇敢走出過去,也感謝她讓這場婚禮更有意義。】

旁邊還有一行備註。

【清棠情緒不穩,硯辭負責安撫。】

我把那頁拍下來。

嘉遠看見,臉色一沉。

“姐,你拍這些幹什麼?”

我抬眼看他。

“怕明天忘詞。”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飯局結束,我沒有回家。

直接去了婚禮酒店。

凌晨的宴會廳很安靜。

桌卡一排排放在長桌上。

我原本只是想確認明天的座位,卻在主桌最前面,看見了許昭昭的名字。

她的位置,在周硯辭左手邊。

我的名字,被挪到了右側第二位。

工作人員翻著流程單解釋:

“梁小姐說,許小姐明天情緒容易崩潰,需要周先生隨時照顧。”

“林小姐您比較穩,可以坐另一邊。”

比較穩。

所以我的座位可以讓,我的母親可以讓,我的誓詞可以讓,我的婚禮也可以讓。

我繼續往後臺走。

化妝間裡掛著兩套婚紗。

一套是我的主紗。

另一套,是臨時加出來的白色禮服。

白色禮服胸口彆著一枚胸針。

我走近一看,指尖瞬間僵住。

那是我爸留下的胸針。

我爸去世前最愛戴它出席正式場合。

我媽說婚禮當天讓周硯辭戴著,算是我爸也親眼看著我出嫁。

現在,它被別在許昭昭的禮服上。

身後響起曼曼的聲音。

“清棠,你怎麼還沒走?”

她快步過來,第一反應不是解釋。

而是擋在禮服前面。

我看著她。

“這是我爸的胸針。”

曼曼臉色僵了一下。

“昭昭明天要錄一段影片,需要一個有紀念意義的東西壓場。”

“硯辭說只是拍影片用一下,不會讓賓客知道。”

“他說你爸如果還在,應該也會希望昭昭能勇敢一點。”

我聽得想笑。

他們連死去的人,都敢拿出來替許昭昭撐場面。

我摘下胸針,轉身往外走。

剛到走廊,周硯辭就從電梯裡出來。

他手裡提著藥和熱粥。

看見我,他眉頭微蹙。

“怎麼還沒休息?”

我看著他手裡的東西。

“給許昭昭的?”

他沒有否認。

“她今晚胃疼。”

我把胸針舉到他面前。

“這個你也要給她?”

周硯辭目光落在胸針上,沉默了一瞬。

隨後伸手來拿。

“只是拍影片用。”

“明天正式儀式前,我會還給你。”

我後退一步。

“這是我爸的遺物。”

他低聲嘆了口氣。

“清棠,別這麼防備我。”

“我知道它重要,所以才覺得它有力量。”

“昭昭明天需要一點勇氣。”

我盯著他。

“那我呢?”

“我明天結婚,不需要我爸陪著我嗎?”

周硯辭頓住。

他眼底有一瞬間的動容。

他抬手,替我擦掉眼角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下來的淚。

“你有我。”

“清棠,我明天會娶你。”

“別因為這些,把我們走到的今天都毀了。”

他的手機在這時響起。

許昭昭打來的。

他看了一眼,立刻接通。

電話那頭,她聲音發抖。

“硯辭,我夢到七年前那個禮堂了。”

“我明天真的可以走完嗎?”

七年前。

禮堂。

我抬頭看向周硯辭。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

“可以。”

“我會陪你。”

“這一次不會讓你一個人。”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問他:

“七年前什麼禮堂?”

周硯辭沉默兩秒。

“她以前有一場沒完成的婚禮。”

“所以才對婚禮現場有陰影。”

他看著我。

“清棠,她的傷口和你無關。”

“別追問。”

我笑了一下。

“她的傷口和我無關。”

“那為什麼要用我的婚禮治?”

他沒有回答。

休息室裡忽然傳來玻璃碎裂聲。

緊接著,是許昭昭的哭喊。

“硯辭!”

周硯辭幾乎沒有猶豫。

越過我,大步朝休息室走去。

推門前,他回頭看我。

“胸針你先拿著。”

“別亂想。”

門開了。

許昭昭撲進他懷裡。

我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門緩緩合上。

隔著一條縫,我聽見她哭著問:

“明天之後,她會不會恨我?”

周硯辭聲音很低。

“不會。”

“清棠心軟。”

“她最後一定會成全我們。”

我低頭看著掌心。

胸針尾端扎進肉裡,血一點點滲出來。

那一刻,我突然不想等明天了。

我轉身去了酒店中控室。

把開場影片、流程單、桌卡照片、共享備忘錄、偽造簽名,還有那段錄音,全都備份進手機。

既然他們想讓我當眾成全。

那我就當眾送他們一場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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