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晚歸她,我歸你_第9章 9一年後
9
一年後,我和裴敘白補辦婚禮。
地點不在酒店,在我爸媽以前住過的小院。
院子裡有一棵梨樹。
春天開花,白得像雪。
裴敘白說那裡適合我。
我笑他老派。
他認真想了想。
“老派一點,也沒什麼不好。”
婚禮前一晚,傅承聿來過。
他站在院門外,手裡拿著一箇舊木箱。
我出去見他。
他比一年前沉默很多。
從前那點張揚不見了,整個人像一盞燃到最後的燈。
他把木箱遞給我。
“這是你以前留在傅家的東西。”
我開啟。
裡面是我爸的修復筆記,我媽用過的軟毛刷,還有一張舊照片。
照片裡,我十九歲,抱著木箱站在傅家門口。
傅承聿站在旁邊,笑得很欠。
照片背後有一行字。
“以後我罩她。”
字跡是傅承聿的。
傅承聿聲音發啞。
“我後來才想起來。”
“我答應過你很多事,可一件都沒做好。”
院子裡,裴敘白正在掛燈。
那樣冷淡的一個人,踩在梯子上,被風吹亂頭髮,也沒有一點不耐煩。
傅承聿也看見了。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他真的受得了你這麼沒意思?”
話出口,他自己先僵住。
這句話,他以前說過太多遍。
帶笑的,帶哄的,帶羞辱的。
每一次我都以為,只要我再活潑一點,再主動一點,再討喜一點,他就會滿意。
現在才明白。
不愛你的人,連你的安靜都是罪。
愛你的人,會把你的安靜當成歸處。
裴敘白從梯子上下來,朝這邊看了一眼。
沒有催我。
只是把外套搭在臂彎裡,等著。
我合上木箱。
“傅承聿。”
“他不是受得了我沒意思。”
“他覺得,我這樣就很好。”
傅承聿眼底最後一點光,慢慢暗下去。
他點點頭。
“那就好。”
走出幾步,他又停下。
“溫梨,你幸福嗎?”
我回頭看院子裡的燈。
裴敘白站在梨樹下,手裡拿著那件外套。
風吹過來,他先看我有沒有冷。
我笑了。
“嗯。”
傅承聿眼眶紅了。
他沒再說話。
把木箱輕輕放在門邊,轉身離開。
婚禮那天,陽光很好。
裴敘白給我戴戒指。
不是我爸媽那枚。
那枚被我收在絲絨袋裡。
他說,那是過去的愛,應該被好好儲存。
我們之間,要有新的。
戒指套進無名指時,他低聲問。
“緊嗎?”
我搖頭。
“不緊。”
司儀讓新郎親吻新娘。
我下意識閉上眼。
下一秒,裴敘白的吻落在我額頭。
很輕,很剋制。
臺下有人起鬨。
“裴總,就這啊?”
裴敘白握著我的手,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楚。
“她會臉紅,慢慢來。”
我睜開眼,看見他耳尖也紅了。
想起傅承聿從前嫌我。
接吻閉眼,牽手臉紅。
他說我沒意思。
可裴敘白握著我的手,像握住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他低頭看我。
“溫梨。”
“嗯?”
“那晚會所,我發完訊息就後悔了。”
我忍不住笑。
“後悔什麼?”
他垂眸。
“怕你覺得我趁火打劫。”
我靠在他肩上。
“那現在呢?”
他握緊我的手。
“現在覺得,幸好我發了。”
賓客散去後,院子安靜下來。
裴敘白牽著我坐在梨樹下。
梨花落下來。
我握住他的手。
這一回,沒有人再嫌我安靜,也沒有人再讓我讓一讓。
有人穿過所有熱鬧,停在我身邊。
陪我修好舊物。
也陪我,把碎過的自己,一點一點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