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盤之外，薔薇已敗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我再次醒來時，已經在單獨病房裡。

這一次暈倒，把所有事都推到了明面上。

醫生很直白地告訴阮景川，我後面的每一天都像在搶。

也許能拖住，也許下一次就撐不過去。

阮景川守在病房外，一夜都沒走。

他開始真正按我的要求去做事。

把孩子名下的信託、醫療基金、教育保障一項項辦好。

把當年翡翠抵押的全部經過公開，還我清白。

把阮母和秦知妍牽涉的事都依法處理，不再留情。

也把那隻轉盤徹底拆了。

聽說工人拆開它的時候，裡面掉出來很多被換過的扇形卡片。

那些本該寫著普通金額和應急金額的地方，大多都被換成了最低額度。

原來連他給我們的“施捨”，也早就被人改成了死路。

可這些，都已經和我沒有太大關係了。

後來，我堅持帶兒子離開醫院，去了朋友安排的療養機構。

我想在最後這段時間裡，儘量給他留下一些正常的記憶。

不是轉盤，不是辱罵，不是醫院走廊裡那一地的血。

阮景川沒有攔。

他只是把醫生和後續治療都安排好，然後退開一步。

一開始，兒子還是很怕他。

他每次來，孩子都會先看我。

只有我點了頭，他才會小心地收下他帶來的東西。

有時候是繪本，有時候是積木，有時候只是一個小玩具。

那種小心，看得人心裡發堵。

可慢慢地，孩子沒那麼怕了。

而我的身體，也在治療和靜養裡，出現了一點短暫的穩定。

沒好。

只是沒那麼快垮下去。

我開始嘗試接一點線上工作，給自己和孩子重新安排住處。

房子不用大，能曬到太陽就行。

我沒有再回阮家一步。

後來有一次，阮景川又來了。

他沒有帶貴重東西，也沒有再說任何挽回的話。

他只帶來一個透明盒子。

裡面不是轉盤。

是一張張他親手寫好的紙條。

有：

“今天不打擾。”

“今天只看孩子五分鐘。”

“今天送完東西就走。”

“今天向你道歉。”

“如果你不願意見，我立刻離開。”

他把盒子放到我面前。

“以後，選擇權給你。”

我看了很久，最後沒有抽。

我只是把盒子推回去，對他說：

“真正的悔改，不是學會低頭。”

“是以後別再把愛和控制混在一起。”

他沉默很久，點了頭。

又過了一年。

我還活著。

身體還是不好，但至少還能陪著兒子慢慢長大。

兒子也比從前開朗了很多，會笑，會跑，會在院子裡追著泡泡亂跑。

離婚證早就辦完了。

阮景川偶爾來看孩子，也終於不再被完全排斥。

有一次臨走前，兒子甚至主動衝他揮了揮手。

那只是很小的動作。

可他站在門口，眼睛一下就紅了。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裡很平靜。

我沒有原諒。

也沒有回頭。

可我終於帶著兒子，活成了當初拼命想逃出去時，最想要的樣子。

我曾經以為，離開阮家以後，前面只有死路。

後來才知道。

真正把人逼進絕境的，從來不是貧窮，不是病。

而是有人把你的真心當籌碼，把你的深愛當懲罰。

只要走出來。

哪怕晚一點，人生也還是會重新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