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只因在老公破產時，我私自抵押了婆婆的祖傳翡翠救他。
他東山再起的第一天，就送給我一個“恩賜大轉盤”。
從此，我和兒子的一切花銷全靠轉盤。
兒子高燒驚厥，我哭著轉動指標，轉出【五毛錢】。
顧淵冷笑著把硬幣砸在我臉上：“買包鹽兌水，少拿孩子演苦肉計。”
寒冬臘月，孩子凍得渾身發抖，我轉出【五塊錢】。
他冷笑：
“去垃圾桶撿兩個麻袋，剛好夠你們母子蓋。
直到我胃癌晚期大出血，疼得跪倒在地。
三歲的兒子哭著磕頭：
“爸爸，求你救救媽媽。”
顧淵卻只是指了指轉盤。
“規矩不能破。”
我滿手鮮血，轉出的最後一次金額。
是【一塊五】。
他收回手，冷漠地說：
“一塊五，夠買什麼就買什麼。”
可下一秒。
他的白月光發了一條朋友圈：
“突然想去海邊看看。”
顧淵連一秒猶豫都沒有。
刷卡三百萬，包下私人飛機送她去三亞。
而我和兒子得到的。
是微信裡冰冷轉來的一塊五。
那一刻，我忽然不疼了。
我擦乾嘴角的血，把離婚協議壓在轉盤下面。
拿著這一塊五，我給兒子買了一顆糖。
反正我活不了多久了。
帶他離開這個家，再給他換一個爸爸。
好像也沒那麼難。
凌晨，我一個人默默收拾著東西。
衣櫃開啟時，我才發現，我和兒子的東西少得可憐。
幾件舊衣服，一盒藥，一本翻卷邊的繪本。
裝進箱子裡，空了一大半。
原來我在這個家熬了這麼多年，最後能帶走的，只有這些。
兒子沒睡。
他躺在床上，手裡攥著那顆糖，攥得很緊。
那是今天買的。
也是我拿命換來的最後一點錢。
我走過去，輕聲叫他：“豪豪，穿鞋。”
他乖乖坐起來，把腳伸給我，小聲問：“媽媽，我們要走了嗎？”
“嗯。”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過了會兒，又問：“那以後是不是都不用轉盤了？”
我手一頓。
然後低下頭，替他把鞋帶繫緊。
“對，不用了。”
他眼睛一下亮了。
可亮了沒多久，又小心地壓了下去。
像是怕自己高興得太早。
“那我餓了，可以直接吃飯嗎？”
“生病了，也可以直接去醫院嗎？”
“冬天冷的時候，也能先買被子嗎？”
我看著他，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半晌，才點頭。
“都可以。”
他終於鬆了口氣，輕輕靠進我懷裡。
“那就好。”
“我其實最怕轉到零。”
我沒敢說話。
只把他抱起來，拉著箱子往外走。
門一開，秦知妍就站在外面。
她手裡端著一碗湯，像是特意在等我。
她先看了眼箱子，隨後笑了。
“這麼晚了，要去哪兒？”
我抱著孩子，繞開她：“讓開。”
她沒動。
“我只是來送碗湯，沒想到還能碰上你帶孩子出走。”
“怎麼，轉盤轉不出你想要的，就換個法子鬧了？”
我冷冷看著她：“讓開。”
她笑意更深。
“桑知之，你是真的厲害。”
“當年敢動阮家的翡翠，現在也敢半夜帶著孩子跑。”
“你是不是總覺得，只要你鬧得夠難看，景川就會心軟？”
兒子往我懷裡縮了縮。
我抱緊他，聲音更冷：“滾開。”
她像是終於等到了這句，手腕一歪。
整碗熱湯潑在地上，正好堵住門口。
“哎呀，手滑了。”
她低頭看著那攤湯，慢條斯理地說：“地這麼滑，你抱著孩子，萬一摔了怎麼辦？”
兒子被她嚇得一抖，咳了起來。
開始只是輕輕兩聲，很快就止不住了，小臉也一點點咳白了。
我拍著他的背，抬頭時，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我說了，讓你滾。”
樓下很快傳來腳步聲。
阮母披著外套上來，皺著眉問：“大半夜又鬧什麼？”
秦知妍眼圈一下就紅了。
“阿姨，我是怕她們晚上沒吃東西，特意送點湯來。誰知道知之姐突然要帶孩子走，我勸了兩句，她就生氣了。”
阮母一聽，火氣立刻上來了。
她看見我腳邊的箱子，臉當場沉下去。
“桑知之，你還有完沒完？”
“當年你私自動阮家的祖傳翡翠，我沒把你趕出去，已經算仁至義盡了。現在景川剛把公司穩住，你又開始折騰。”
“你是不是見不得這個家有一天安寧？”
我沒說話。
因為我早就明白，在這個家裡，解釋沒有用。
你說，她們不信。
你不說，她們更有話說。
樓下傳來開門聲。
傭人輕聲說：“先生回來了。”
我抬頭，看見阮景川走進來。
他剛從外面回來，西裝還沒換，神色冷淡。
他看見我腳邊的箱子，看見我懷裡咳得發抖的兒子，也看見了地上那碗湯。
可他開口第一句，卻是問我。
“這次又想拿什麼逼我？”
我看著他，心口忽然空了一塊。
原來到了現在，他還是這麼想我。
我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阮景川，我們離婚吧。”
他明顯怔了一下。
可很快，他就笑了。
“離婚？”
“你拿什麼離？”
我抱緊兒子，聲音很輕，卻很穩。
“我什麼都不要。”
“我只帶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