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婚禮上，我揚了媽媽的骨灰_第5章 5清秋我的清秋

5

“清秋......我的清秋......”

爸爸沒有回答我，他只是像瘋了一樣跑回婚禮現場，試圖用顫抖的手，去收集那些還沒來得及被保潔清理掉的，散落在地毯縫隙裡的白色粉末。

可那粉末太細了，早就和灰塵混在了一起，怎麼也收不攏。

他徒勞地抓著，指甲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劃出一道道痕跡，最後，他只能絕望地把臉埋進地毯裡，發出困獸一般壓抑又痛苦的嗚咽。

眼淚和鼻涕糊了他一臉，讓他看起來既可悲，又可笑。

我冷冷地看著他表演。

媽媽的靈魂就站在我的身邊，她低頭看著地上那個崩潰的男人，聲音裡沒有恨，也沒有愛，只有一片虛無的平靜。

“暖暖，你看，他哭得像一個不小心弄丟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可我不是玩具，我是一條被他親手逼死的人命。”

哭了很久，爸爸才終於抬起那張滿是淚痕的臉。

他通紅著眼睛看著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暖暖......到爸爸這裡來。”

他朝我伸出雙臂，聲音嘶啞，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討好。

“是爸爸錯了......爸爸混蛋......爸爸對不起你媽媽，也對不起你......”

“以後，爸爸會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你，爸爸會好好照顧你，補償你......”

他想抱我，想用這種遲來的溫情，來贖他那滔天的罪。

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媽媽臨走前跟我說，這個世界上，我只有舅舅何外公外婆了。”

我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告訴他。

“爸爸，你不是我的親人。”

就在這時，林阿姨慌慌張張地從外面跑了進來。

她大概是聽說了殯儀館發生的事，一進門就急著撇清自己。

“硯臣！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知道清秋姐她......她真的去世了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試圖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別人身上。

“這都是沈家的陰謀！對！一定是沈淮！他故意隱瞞清秋姐病重的訊息，就是為了今天來報復我們！他想毀了你，毀了陸家！”

爸爸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

他沒有理會林阿姨的哭喊，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是你。”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嗜血的殺意。

“是你逼死她的，對不對？”

林阿姨被他眼裡的瘋狂嚇得連連後退：“不......不是我！硯臣，你信我！”

“是你換了她的藥？還是你對她說了什麼？”爸爸步步緊逼，死死掐住林阿姨的脖子，將她抵在牆上，“說！”

林阿姨被掐得翻起了白眼，她尖叫著，從喉嚨裡擠出了她的免死金牌。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忘了十年前那場車禍了嗎？！”

“我為了救你......我的背上......我的背上落了那麼多疤！你不能這麼對你的恩人！”

“救命恩人？”爸爸的動作頓住了，眼裡的殺意被一絲迷茫取代。

我抱著我的洋娃娃，慢悠悠地走到他們旁邊。

我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一本相簿，那裡面都是媽媽以前的照片。

我翻到其中一頁，遞到爸爸面前。

照片上，是媽媽穿著露背泳衣的側影，她光潔的背上，有幾道猙獰的，像蜈蚣一樣醜陋的傷疤。

我天真地指著照片，又指了指林阿姨。

“林阿姨，你騙人。”

“我以前看到過你擦防曬霜的時候，你的後背滑溜溜的，又白又嫩，一點傷疤都沒有。”

“可是媽媽的背上，就有好多好多和你一樣的傷疤，而且，媽媽背上的傷疤，比你說的，要多得多呢。”

“轟！”

爸爸的腦海裡，彷彿又炸開了一道響雷。

他想起，林曼寧總是哭訴傷疤太醜不願意他看見。

他想起，沈清秋確實從來不肯在他面前換衣服。

他想起，有一次他無意中撞見，她背部確實有大片猙獰的，像是被玻璃割傷的疤痕。

他當時問她，她只說是小時候調皮摔的。

他當時信了。

現在想來，那傷疤的位置，形狀，和林曼寧口中那場車禍留下的傷，何其相似！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他猛地甩開林曼寧，拿出手機對手下下令。

“去查！”

“給我動用一切力量，去查十年前，在西郊發生的那場連環車禍！把所有參與搶救的醫生、護士，所有的醫療檔案，全部給我翻出來！”

“我要知道，當年，到底是誰，把我從廢墟里刨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