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惠_第6章 外面越發覺得我賢良

賢惠發布時間:2026-07-21

外面越發覺得我賢良。

第二年春天,我有了身孕。

娘聽大夫說完,先笑,笑到一半又哭了。她把屋裡所有門窗關嚴,才問:「是誰的?」

「不知道。」

「你連這個也不知道?」

「他們三個都很好,孩子像誰都行。」

娘拿手指點了我半天,最後去廚房燉雞。她從前怕我一輩子困在周家,如今見我自己選了路,反倒不再問。

有孕的訊息沒有刻意往外傳,卻在三日內傳遍了京城。周氏族人抬著補品上門,過去暗示我替丈夫納妾的幾位嬸母,如今圍著我的肚子笑,說早知道我有福相。

薛如意坐在上首嗑瓜子,忽然問:「幾位嬸母前些年不是說,過了二十五還不生,多半這輩子都沒指望嗎?」

屋裡頓時沒人接話。

我替她們圓場:「長輩也是為周家著急。」

嬸母們連連誇我寬厚,離開時又把薛如意說成尖酸善妒。不到半日,京中便有了平妻嫉妒原配得子的閒話。

薛如意聽說後跑來問我,是不是故意拿她做惡人。

「我只替你說了一句話。」

「你每次替人說話,那個人都要倒黴。」

她終於看明白了我的賢良名聲怎麼用。

周懷生得知訊息,當晚便來到我房裡。

我們已經一年多沒有同房。他在門口站了很久,第一句話是:「幾個月了?」

「兩個月。」

他算了算日子。

兩個多月前,他在薛府家宴上喝醉,回來後確實在我房裡睡過一晚。那晚他醉得連靴子都脫不下來,是我讓小廝把他抬上??。第二天醒來,他什麼都不記得。

「大夫怎麼說?」

「胎很穩。」

我已經讓大夫把診書送去周氏族中備案。

只要周懷生當日認下,孩子出生後便會直接記入族譜。他那時還沒意識到,自己的笑臉也是一份證據。

他臉上慢慢有了笑,伸手想摸我的肚子。我側身避開,替他搬了張椅子。

他的腿麻得更厲害,站久了便會發抖。

薛如意知道我懷孕後,砸了第三套茶具。她嫁進周家一年,肚子一直沒有動靜。周懷生原本怪她脾氣壞、留不住孩子,如今我有孕,他更認定問題在她。

兩人在房裡吵了一夜。

薛如意罵他靠女人上位,周懷生罵她是薛家丟出來的廢棋。天亮時,她讓丫鬟去請太醫,非要查清是誰不能生。

太醫先替她診脈,說她身體無礙。輪到周懷生時,他起初不肯伸手。

「我原配已經有孕,還查什麼?」

薛如意冷笑:「正因為她有孕,才更該查。」

這句話讓他變了臉。

太醫診了三次,又問他平日是否手腳麻木、夜裡盜汗。周懷生一一應了。太醫沉吟許久,只說他精脈已絕,此生恐怕不能再有親生子嗣。

「胡說!」他掀翻脈枕,「我夫人已經懷了我的孩子!」

太醫不敢爭,收拾藥箱匆匆離開。

當天夜裡,周懷生闖進我的房間。他走得太急,在門檻上絆了一跤,半邊身子重重摔在地上。

我讓丫鬟出去,親自扶他坐起。

「孩子是誰的?」

「你的。」

「太醫說我不能生。」

「太醫也有看錯的時候。」

他盯著我,忽然看向桌上的藥瓶。

「你給我吃的是什麼?」

「補藥。你吃了兩年,不是一直覺得有效嗎?」

周懷生抬手打翻藥瓶。黑色藥丸滾了一地,有一粒停在他已經不太聽使喚的腳邊。

他想彎腰去撿,手夠不到。

「柳春娘,你害我?」

「你可以請太醫再驗,也可以讓人把藥渣送去刑部。」

他死死盯著我,卻沒有叫人。

真查下去,烏藤散的來源或許會暴露,可他私娶平妻、逼原配自貶、疑心嫡長子血脈的事情也會一併攤開。沒有確證之前,他不敢拿自己的仕途和臉面去賭。

我比誰都清楚他的膽量。他敢欺負一個愛他的妻子,卻不敢讓滿朝同僚看他的笑話。

「小聲些。」我替他整理摔亂的衣襟,「外面的人都知道,你敬重原配,原配也終於替你生下嫡長子。你若現在喊我與人私通,御史會查,薛家會問,周氏族人也會知道你不能生。」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

「我可以刀了你。」

「然後呢?讓所有人驗一驗,孩子究竟是不是你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薛如意推門進來。她顯然已經聽了很久。

「姐姐別怕,」她靠在門邊,看著地上的周懷生,「周大人最愛惜名聲。他連我這個庶女都不敢休,哪裡捨得把自己的綠帽子掛到城門上?」

周懷生咬著牙:「你閉嘴。」

「我偏不。」

她走到他面前,慢慢蹲下。

「你不是一直嫌我生不出孩子嗎?如今好了,周家馬上有後,你也不必再來碰我。姐姐生幾個,你便認幾個。反正你這輩子,也只有替別人養兒子的命。」

周懷生揚手打她,身體卻沒能撐住,又一次倒在地上。

薛如意沒有扶。

我也沒有。

三個月後,他的雙腿徹底失去了知覺。

第5章:兒孫滿堂

周懷生癱瘓後,薛侍郎來看過一次。

他站在床邊問了幾句病情,臨走前撤回了替周懷生轉實職的摺子。

吏部侍郎不能讓人抬著上朝,周懷生很快便從「暫代」變成「養病」,俸祿也停了大半。

薛如意想跟父親回去,被薛府管事攔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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