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還給風,把自己還給家_第 10 章 時間如同白駒過隙
第 10 章
時間如同白駒過隙。
轉眼間,我和江月怡結婚已經兩年了。
這兩年裡,江月怡不僅在生活上給了我極致的偏愛,在事業上也給予了我極大的支援。
我已經從一個普通的小編輯,晉升為了雜誌社的副主編。
這天週末,我受邀參加一個行業內的交流晚宴。
江月怡正好去外地出差,我便自己開車去了酒店。
晚宴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舉行。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暗紋西裝,端著酒杯,和幾個業內前輩寒暄著。
“賀主編現在真是春風得意啊,不僅事業有成,聽說江總對你也是百依百順。”一個熟識的同行笑著打趣。
“哪裡,大家互相扶持罷了。”我得體地微笑回應。
正聊著,我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宴會廳角落的服務生通道。
那裡站著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女人,正低著頭,一瘸一拐地推著一輛裝滿空酒杯的餐車。
雖然她戴著口罩,頭髮也長得有些遮住了眼睛,但那個身形,我卻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沈妍。
她沒有回老家,或者說,在老家待不下去,又回到了海市。
只是現在的她,再也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沈經理。
斷了一條腿,走路一瘸一拐,為了生計,只能在酒店裡做最低端的打雜工作。
也許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
她推著餐車的手頓了一下,緩緩抬起頭,順著目光看了過來。
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們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
她看到我了。
看到我穿著光鮮亮麗的西裝,被人群簇擁著,站在燈光最亮的地方。
她的身體猛地僵住,手裡的餐車偏了一下,“嘩啦”一聲,幾個空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在嘈雜的宴會廳裡並不明顯。
但那個負責管理服務生的大堂經理立刻衝了過去。
“你幹什麼吃的!連個推車都推不好!瞎了眼嗎?”經理毫不客氣地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沈妍沒有反駁,她只是死死地低著頭。
那一刻,我看到她的肩膀在劇烈地顫抖。
隔著那麼遠的距離,我甚至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幾乎要將她自己淹沒的卑微和難堪。
她曾經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最在乎面子。
如今卻以這副落魄到極點的姿態,出現在我面前。
“對不起......對不起......”
我看到她彎下腰,用那條完好的腿支撐著身體,艱難地蹲在地上,徒手去撿那些玻璃碎片。
玻璃劃破了她的手指,鮮血滴在地毯上,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心裡竟然連一絲報復的快感都沒有了。
只有一種看著陌生人般的平靜。
“賀主編,看什麼呢?”同行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有些嫌惡地皺了皺眉,“現在的服務生真是越來越毛躁了。”
我收回視線,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對方的杯子。
“沒什麼,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我轉過身,繼續投入到晚宴的交際中。
再也沒有回頭看那個角落一眼。
晚宴結束時,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站在酒店門口的臺階上,正準備拿手機叫代駕。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穩穩地停在了我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江月怡那張冷峻中帶著疲憊,卻在看到我時瞬間溫柔下來的臉。
“江先生,需要專職司機嗎?”
我驚喜地瞪大眼睛。
“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
“想你了,就提前結束了行程。”她推開車門,撐開一把黑色的傘,大步走到我面前。
她將一件帶著她體溫的風衣披在我肩上,順勢將我摟進懷裡。
“冷不冷?”
“不冷。看到你就不冷了。”我順從地靠著她。
江月怡輕笑一聲,護著我走下臺階。
就在我們即將上車的時候,酒店側門的員工通道里,走出來一個一瘸一拐的身影。
是剛下班的沈妍。
她連一把傘都沒有,就那麼淋在雨裡,目光呆滯地看著我和江月怡相擁著走向那輛豪車。
江月怡也看到了她。
她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彷彿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
然後,她體貼地為我擋住車頂,看著我坐進去。
“砰。”
車門關上。
隔絕了外面的冷雨,也徹底隔絕了那個在雨中絕望注視著我的女人。
車子平穩地駛入雨夜。
我靠在江月怡的肩膀上,聽著她沉穩的心跳聲。
“剛才那個服務生......”江月怡低聲開口。
“不用提她。”我打斷了她的話,伸手環住她的腰。
“江月怡。”
“嗯?”
“我有沒有說過,我愛你?”
江月怡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她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從胸腔裡震盪出來,帶著無盡的愉悅和滿足。
她低下頭,在我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深深的吻。
“聽到了。”
“我也愛你,賀先生。很愛很愛。”
車窗外,雨刷器不知疲倦地颳去車窗上的水跡。
前方,萬家燈火。
屬於我們的路,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