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還給風，把自己還給家_第 9 章 周末

第 9 章

週末，我和江月怡提著大包小包回了我媽家。

一進門，廚房裡就飄出糖醋排骨的香味。

我爸正戴著老花鏡在客廳看報紙，看到我們回來，立刻笑眯眯地放下報紙迎了上來。

“月怡來了啊，快坐快坐。這小子，怎麼買這麼多東西，家裡什麼都不缺。”

江月怡熟練地把保健品和水果放在茶几上，溫和地笑著。

“爸，都是些日常用的。阿琛說您最近血壓有點高，特意給您挑的降壓茶。”

這聲“爸”，江月怡叫得極其自然。

我爸聽得也是滿臉紅光，連連點頭。

我媽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

“洗手吃飯了！月怡，今天阿姨......哦不，媽做了你愛吃的清蒸鱸魚。”

“謝謝媽。”

飯桌上，氣氛溫馨而融洽。

我媽不斷地給江月怡夾菜，江月怡也極其細心地幫我挑魚刺。

我看著眼前這其樂融融的畫面，突然想起了三年前。

那時候，我也曾滿心歡喜地帶著沈妍回家。

結果呢？

她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對我爸媽的問話敷衍了事。吃飯的時候，還挑剔我媽做的菜鹽放多了，全然不顧我媽僵硬的臉色。

那時候我是怎麼做的？

我還在桌子底下偷偷拉她的衣角，試圖打圓場。

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自己蠢得可憐。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比人和狗都大。

吃過飯，江月怡陪我爸在客廳下棋，我幫我媽在廚房洗碗。

“阿琛啊。”

我媽一邊擦著盤子，一邊壓低了聲音。

“前幾天，你沈叔叔......就是沈妍她爸，給我打了個電話。”

我洗碗的手一頓，水流衝在手背上，濺起微涼的水花。

“他打電話幹什麼？”

“說是沈妍在老家出了點事。”我媽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好像是跑外賣的時候，急著趕時間，闖紅燈被一輛貨車颳倒了。腿斷了一條。”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他爸在電話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沈妍現在整個人都廢了。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抱著個破手機看你的照片，誰勸都不聽。”

“他還問我，能不能讓你回去看她一眼，說只要你肯見她一面，她就有活下去的指望了。”

我媽說到這裡，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頭看著我。

“你怎麼回的？”我關掉水龍頭，扯過一張廚房紙擦乾手。

“我能怎麼回？”我媽冷哼一聲，“我告訴他，我兒子現在結了婚，過得很幸福。他女兒是死是活，跟我們家半點關係都沒有。讓他以後別再打來騷擾我們。”

我笑了笑，走過去抱住我媽的肩膀。

“媽，您做得對。”

“我對她，早就沒有半點情分了。她現在是好是壞，都是她自己選的路，因果報應而已。”

我媽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能這麼想，媽就徹底放心了。月怡是個好孩子，你好好跟她過日子。”

“我知道。”

從廚房出來，江月怡正好一局棋下完，轉頭看向我。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我走到她身邊坐下，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

“沒什麼，就覺得我老婆下棋的樣子真帥。”

江月怡輕笑出聲，捏了捏我的鼻子。

“馬屁精。”

我爸在對面哈哈大笑。

“這局我輸了，月怡這孩子，棋路穩得很，滴水不漏啊。”

“是爸承讓了。”江月怡謙虛道。

離開我媽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夜風微涼，江月怡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剛才在廚房，阿姨跟你提沈妍了？”她替我拉開車門，隨口問道。

我並不意外她能猜到。

“嗯，說她出車禍了，斷了條腿。”我平靜地敘述。

江月怡發動車子，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覺得可憐？”

“不覺得。”我搖搖頭，看向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我只覺得，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她當初選擇輕視我的感情，現在就要承擔失去的後果。”

“我不是聖人，做不到原諒，但也懶得去恨了。”

江月怡伸手，握住我放在膝蓋上的手，十指緊扣。

“這就對了。你的時間很寶貴，應該用來愛值得的人。”

我轉頭看著她，嘴角上揚。

“比如你？”

“不然呢？”江月怡挑眉，“江先生，你現在只能愛我。”

車廂裡流淌著舒緩的輕音樂。

我靠在座椅上，看著身旁這個成熟、穩重、滿眼都是我的女人，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再見了，那個在深夜裡苦等一個不歸人的賀琛。

你好，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