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我適應他們的十年,我便結束了我們的四年_第7章 7抵達倫敦後

7

抵達倫敦後,賀西洲在學院門口等了整整一天。

傍晚下起小雨。

我抱著修復好的作品從教學樓出來,一眼便看見了他。

他沒有撐傘。

黑色大衣被雨水浸透,手裡卻緊緊護著一隻舊木盒。

那是父親工作室裡,被雨淋溼的手稿。

“綰綰。”

他朝我走來,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停下腳步。

“你怎麼來了?”

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曾經只要幾小時聯絡不到他,我便會急得整夜失眠。

如今他跨越大半個世界站在我面前,我心裡竟沒有一絲波瀾。

賀西洲將木盒遞給我。

“能修復的手稿,我都請人處理過了。”

“知遙故意摔壞懷錶的監控我也找到了。追尾事故已經重新認定,她被車隊除名,駕照也會弔銷。”

我沒有接。

“然後呢?”

他像是被問住了。

過了很久,才低聲道:

“我來接你回家。”

“我沒有家了嗎?”

“我們的婚房一直在。”

“那是你的房子。”

“我已經轉回你名下。工作室也買下來了,以後不會再有人動叔叔的東西。”

賀西洲急切地向前一步。

“你錯過的獎學金,我會想辦法補償。你想留在倫敦讀書,我可以陪你。公司總部也能遷過來。”

他把一切安排得妥帖周全。

像從前每一次犯錯後那樣。

只不過這次的價碼,從一隻懷錶變成了一家公司。

“賀西洲,你還是不明白。”

我終於接過木盒,手指輕輕拂過父親模糊的簽名。

“我不要你的補償。”

“我只想讓你在我說客房不能住的時候,站在我這邊。”

“想讓你看到懷錶碎了,先抱一抱我。”

“想讓你在我的作品被撞壞後,不要替別人決定我的前途。”

“這些事發生的時候,我一次次等你選擇我。”

雨水落進眼睛,澀得發疼。

“可你沒有。”

賀西洲唇瓣動了動。

“我以為知遙沒有親人,她比你更需要照顧。”

“可我父親已經去世了。”

他驟然失聲。

“那晚我一個人站在碎玻璃裡,也沒有親人。”

“事故發生後,我抱著斷掉的作品,也沒有人陪我。”

“賀西洲,我也需要過你。”

“只是每一次需要你的時候,你都在她身邊。”

他的眼眶一點點紅了。

“對不起。”

“綰綰,我不知道你那麼難過。”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哭過,求過,也跟你吵過。”

“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不在乎。”

這句話落下,賀西洲臉上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碎了。

他伸手想碰我,又停在半空。

“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會學著把你放在第一位。”

“太遲了。”

我向後退了一步。

“我已經不需要了。”

身後有同學撐傘跑來,喊我回去參加作品複審。

我轉身走入雨幕。

賀西洲在身後叫了我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我沒有回頭。

曾經他只要叫一聲“綰綰”,我便會不顧一切奔向他。

可那場漫長的四年戀愛裡,我已經回頭太多次了。

這一次,該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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