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我適應他們的十年,我便結束了我們的四年_第3章 3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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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賀西洲派人送來一隻古董懷錶。
同品牌,同年份,拍賣價七位數。
助理將絲絨盒放在我面前。
“賀總為了找它,取消了上午兩個會議。”
“他還說,沈小姐已經知道錯了,希望您別再責怪她。”
我沒有開啟盒子。
他從不吝嗇補償,卻從來不肯真正面對我為什麼會疼。
下午,我帶著學院要求的參賽作品趕往展館。
這套作品關係到最終獎學金,也是我離開前必須完成的交接。
車剛開出市區,賀西洲的電話打了進來。
“出門了?”
“嗯,送作品參加評審。”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幾點結束?我去接你。”
我握著手機,沒有立刻回答。
昨晚他抱著沈知遙離開時,連頭都沒有回。
今天卻還記得我的評審。
“下午四點。”
“好。”
賀西洲的聲音緩了些。
“結束後別亂跑,我訂了你喜歡的蛋糕。知遙也想當面向你道歉。”
明知修不好,他還是在哄我。
從前只要他肯低頭,我就會立刻心軟。
可這一次,不會了。
“我有一場很重要的作品評審,結束後再說。”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幾點結束?我去接你。”
只這一句,便讓我幾乎潰不成軍。
沉寂已久的心,竟又不爭氣地軟了下來。
可剛要開口,車身卻猛地一晃。
刺耳的撞擊聲從後方傳來。
司機緊急踩下剎車,裝著作品的玻璃箱從固定架上摔落。
我顧不上額頭被撞出的疼,推門衝向後備廂。
主結構已經斷成三截。
我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兩年時間,一千多張草圖,全部毀在我眼前。
後方白車的駕駛門被推開。
沈知遙臉色煞白地跑過來。
“阿綰,對不起。”
“西洲說你不肯見我,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才開車跟在後面。”
她抓住我的手,哭得渾身發抖。
“剛才手機掉了,我低頭撿了一下,沒看見你們減速......”
我甩開她,拿出手機報警。
沈知遙慌忙來攔。
“不能報警!”
“我的駕照會被吊銷的!”
她見我沒有停手,轉身去搶那隻損壞的玻璃箱。
“我賠給你,我現在就送去修!”
“別碰!”
已經來不及了。
鋒利的斷面割開她的手腕。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賀西洲趕到時,先看見了我額角的血。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抬手托住我的臉。
“撞到哪裡了?頭暈不暈?”
我望著他,鼻腔驟然發酸。
可還沒來得及回答,沈知遙就在身後喊了一聲:
“西洲......”
賀西洲回過頭。
看見她鮮血淋漓的手腕,他立刻脫下外套按住傷口。
“誰讓你碰碎玻璃的?”
“我想替阿綰把作品修好。”
沈知遙哭著望向我。
“都是我的錯。可我真的不是故意撞她的。”
交警恰好走過來,詢問是否追究事故責任。
賀西洲替她按著傷口,聲音沒有半分遲疑。
“普通追尾,私下和解。”
我猛地抬頭。
“我不同意。”
“知遙受傷了。”
“我的作品毀了。”
“我會請最好的修復師。”
“評審還有四十分鐘,誰也修不好。”
賀西洲沉默下來。
我抱起斷裂的作品,攔下一輛計程車。
哪怕結果已經註定,我也不想連最後一次爭取都放棄。
可賀西洲伸手扣住車門。
“你就算趕過去,也交不了一件廢品。”
廢品。
為什麼我拼命珍惜的一切,在他眼裡都可以被輕易標價呢?
我死死看著他。
“那是我的事。”
沈知遙忽然捂住胸口,彎腰乾嘔起來。
醫生在電話中聽完症狀,懷疑她撞擊後出現腦震盪,要求立刻送醫。
賀西洲將人抱進車裡。
上車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留下配合處理事故。”
“等知遙沒事,我陪你向學院解釋。”
我抱著斷裂的作品,站在滿地碎玻璃中。
“賀西洲,學院不會等我。”
他看了我兩秒,唇線繃緊。
可沈知遙在車裡痛苦地呻吟了一聲。
他還是轉過身,關上了車門。
四十分鐘後,學院發來通知。
【作品未按時送達,獎學金候選資格取消。】
短短一行字,我看了很久。
我原以為自己會哭,可我只是安靜地站著。
心臟像被什麼緩慢碾碎,疼到最後,竟只剩一片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