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鴿系與不良人_第5章 他又拿出一個匣子

他又拿出一個匣子:「這是給您準備好的新戶籍和路引，還有一些銀錢。」

「您現在是王爺遠方姑母的表妹，顧長生。」

「馬車已經備好了，您收拾下就隨小的走吧。」

我知道這一天總要來。

越來越忙的景王，越來越躁動的下人們。

王府越發壓抑的氣氛，即使不出院門也能感受得到。

「找把刀來吧。」

「小姐?!您放棄的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小桃跪在我面前，熟練地抱著我的大腿嚎:

「您再活幾天吧!或許沒事呢，您別急著死啊!」

我有些好笑地解釋道:

「不是......我用來防身......」

「噢噢，小的這就去找。」

她變臉極快，立馬拍拍土，熟練地往廚房跑。

收拾好幾身衣服，我們登上了馬車。

天空彷彿被割成兩半，身後的烏雲往下壓了又壓，眼前卻是一片湛藍。

時隔兩世。

我終於走向了生路。

走向了我心心念唸的寧靜與自由。

10

陸望恨死了蕭景和。

前世他害死沈清寧。

這一世又害死沈燕飛。

兩世，兩世都因為他，他無法圓滿。

上一世，他對沈清寧的死耿耿於懷，甚至牽連到了沈燕飛。

可他本來不想的。

他愛沈燕飛，前生今世也只愛她。

只是有一條命，一條他本來可以救下的活生生的命，橫亙在他們之間。

每次看見沈燕飛，沈清寧那張楚楚可憐的臉都會跳出來，時刻提醒他，他和她的幸福是踩在沈清寧的性命之上的。

愧疚和憐憫日夜鉗制著他，讓他不敢幸福。

似乎只有痛苦地活著，只有銘記沈清寧的死，他才會好受一些。

可沈燕飛不一樣，她沒把她妹妹的死放在心上，只想拉著他恩愛。

太冷漠，太冷血。

她也該和他一樣，每日活在痛苦和愧疚之中才對。

那是她的妹妹啊。

她妹妹替她去死了啊，她怎麼能置身事外，像個旁觀者。

所以他無視她一日又一日的體貼和靠近，一日又一日的失望和痛苦。

看著她日漸麻木的臉。

他心疼，卻又爽快。

不停有個聲音對他說:

這樣才對，她和他一樣痛苦才對。

這樣才是對沈清寧的贖罪。

贖罪也是有盡頭的。

再加一把火，再痛苦一點，他們就可以贖完罪，理所當然地幸福了。

正好他冷待她太久，也該讓她出出氣。

好好地報復他一頓，他再哄哄，然後兩人和好如初，長長久久地恩愛下去。

所以他藉著醉酒，說出一句又一句刻薄鑽心入骨的話。

他還清晰地記著那天她蒼白的臉，眼中慢慢沉寂的光。

最後的生氣，就這樣被一句又一句的謾罵詛咒削沒了。

她沒有罵他，沒有打他，沒有歇斯底里地發瘋。

她只喃喃了一句:

「我只是想活著......也是錯嗎......」

像是遺言。

後來她把自己關在小院子裡一個月。

他以為她需要冷靜。

他以為她在想著怎麼報復他。

他甚至有些興奮。

報復完自己就可以好好生活了。

斷胳膊斷腿他也甘願。

可沒想到兩個月後等待他的不是刀子，不是更刻薄的詛咒。

是她枯瘦的屍??。

三天前就死了。

一個本該被如雲的下人環繞的侯府主母，錦衣玉食的侯府主母。

三天前餓死了。

他恍然意識到，沈燕飛不是三天前死的。

是早在一個月前他喝醉的時候，就死了。

她的靈魂早就飛走了。

所以吃不下喝不下，每日睡了醒，醒了睡，等待著肉體腐爛。

明明沈丘早就死了，蕭景和也死了，該死的人都死光了。

為什麼還是落得這個悲慘的結局?

明明，最不該死的就是她。

11

重來一世，陸望決心這次一定要先救下沈清寧。

他不想再被這個女人的死籠罩一生，害了他，也害了沈燕飛。

上一輩子他活得比蕭景和久，他知道蕭景和只是陛下和太子的一把刀，並不是傳言中那般草菅人命的人。

死的那些人沒有無辜的。

藉著這幾個女人的死，他清理了不少世家貴族。

沈清寧也是。

沈家倒臺，他清楚地知道沈清寧並不乾淨。

蕭景和要刀的是她。

但沈燕飛不同，她是無辜的。

所以他篤定蕭景和會給她一條生路。

可蕭景和那個賤人，辜負了他的信任。

他怎麼能!怎麼能那麼蠢!連查都不查，看都不看，就直接刀了她!

明明只要看一眼，只要一眼就能看出來沈燕飛和其他的沈家人是不一樣的。

可他刀了她，和以往一樣。

等陸望跌跌撞撞終於去找沈燕飛時。

這一世，留給他的依舊是沈燕飛的屍??。

他好像總是慢一步。

陸望跪在一堆碎??塊面前，一邊嘔一邊哭，滿臉的迷茫。

他不懂，為什麼一樣的路重走一遍還是錯的。

甚至錯的更離譜。

為什麼，他沒辦法好好過日子呢?

是蕭景和。

全都是蕭景和的錯。

?

什麼榮華富貴，什麼顧全大局，什麼這裡一條命那裡一條命。

他什麼都不想管了，不想再蟄伏，不想再容忍。

刀妻之仇不共戴天。

這一世，他要他們，全都下地獄陪她!

12

陸望帶人圍了王府。

拖著劍踏步站在書房前。

屋內昏黃的燭光下，蕭景和還在悠哉地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