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儀._第5章 她依舊衣鮮亮麗
她依舊衣鮮亮麗。
那張英氣的臉龐變得扭曲。
有種志在必得的張狂。
「為什麼?」
我嚥了咽口水，看了眼四周。
空曠得讓人絕望。
這時候他們都在等我們帶著獵物回去。
根本不會有人想到我已經是生死一線。
或許燕婉也意識到這點。
她沒有再隱藏。
低低一笑:「因為你要嫁給梁硯修。」
「我才是他的妻。」
「你已經定親了。」
「那就是個病秧子!」
燕婉好像想起什麼，被激怒了。
尾音揚起，帶著幾分刺耳的尖銳。
「沒幾年他就死了，你知道我會過什麼樣的日子嗎?
「他們會說我剋夫，會讓我替他守寡。
「憑什麼!
「就因為我是女子嗎?就因為我愛過他，我就必須要寂寥地過完下半輩子?
「至於你!」
她從身後拔出一枝箭，一點點地對準我。
清脆的聲音如同被塞上了棉花。
「你憑什麼佔據我的身份，錦衣玉食，萬事不愁?
「你的榮華本就屬於我，之前那次，是我讓給你的而已。」
眼看箭要出鞘。
我的手在她說話時摸上了腰間的匕首。
那是我從家裡帶來的。
被倒吊後回到營帳，我特地帶上的。
沒想到真有了用處。
燕婉也察覺到我的動作。
嘴角噙笑，雙唇動了動。
她在無聲地罵我蠢貨。
一連三箭。
射在我身邊、手邊和腳背前。
她太傲慢了。
長年累月的吹捧讓她在這種時候也不忘飄飄然。
也是，這裡的女眷誰也比不過她。
有這種羞辱的想法，完全是正確的。
但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繃著一口氣，用最快的速度接近她。
其中一支扎進我的肩膀。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
我顧不上。
果斷用匕首砍掉一半。
緩緩逼近。
燕婉得意的神情這才被恐懼替代。
「這次，該我了。」
15
匕首即將插入她心口的瞬間。
突然有隻手伸過來。
耳邊瞬間有皮肉颳起的聲音。
燕婉震驚地看向那隻手的主人。
我也看過去。
梁燕修抿著唇，臉上痛意明顯。
「別刀她。」
聲音顫顫，顯然是在劇痛中強硬讓自己殘存一絲理智。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原來不管過去多久......
哪怕我對他已經失望透頂。
看著他願意為燕婉付出的這一切。
還是會抑制不住地痛。
他竟如此愛她?
那我一世的付出算什麼?
算我倒黴嗎?
我明明可以不用摻和進他們這段轟轟烈烈的愛情裡。
可他強硬地將我拉了進來。
沒有給我任何選擇。
看著我像傻子一樣討好他，愛上他。
最後給我當頭一棒。
這一次也是這樣。
我不想嫁他。
他卻執意要娶我。
哪怕燕婉回了京師，也不曾鬆口。
但我被她如狗一樣追趕，他都沒有出現。
現在燕婉稍微有點危險的苗頭。
他如神兵天降。
眼淚抑制不住地落下。
鹹溼的味道瀰漫口腔。
「梁硯修。」
我喊了喊他，哭腔明顯。
「我在你心裡，算什麼呢?」
積壓許久的疑問終於出口。
上輩子他死後我才發現真相，就算想問也找不到人。
他就靜靜躺在棺材裡。
閉著眼。
安詳平和。
留我一人面對兒女威逼。
後來重活一世，我不想同他再有糾葛。
因此這個問題也被我深埋在心底。
生死存亡之際，我望著那張和前世一模一樣的面孔。
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不甘。
「為什麼?」
我鬆開了手，他也鬆開了手。
匕首應聲而落，在泥地裡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揪著他的衣領。
像是從地獄裡鑽出來的惡鬼。
怨氣差點侵蝕掉我的理智。
「你若是喜歡燕婉，就別來招惹我。
「我說過很多次，我不想嫁給你。
「哪怕我死，我也絕不進你家梁家的墳!」
前世是這樣的。
我燒了他的屍??。
讓他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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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硯修被我這副樣子嚇到了。
燕婉也是。
她躲在梁硯修身後哭得不能自已。
她哭什麼呢?
她有高貴的家世，有梁硯修的愛。
哪怕是她早死的夫君，也敢為了她跟梁硯修結仇。
她明明沒付出真心。
卻擁有所有人的心。
而我付出了全部真心。
最後連丈夫都抓不住。
明明該哭的人，是我啊。
梁硯修隨手撕下衣服一角，包紮了手上的傷口。
溫熱的大掌安撫地裹住我的手。
似在試探，也在安慰。
「我知道你介懷燕婉的存在。
「但我能跟你保證，我想娶你是真心的。」
梁硯修喉頭滾動，想要靠近我。
「要怪只能怪我們初見過於隨意。
「是我沒有做好一個男子該有的風度，但那支花，我是真心要給你的。」
這下輪到燕婉不可置信了。
「不可能，梁硯修，你明明喜歡的人是我!」
「是!」梁硯修打斷她。
「但那都是過去了。」
他沉默了一會:「當初你跟我說你疾病纏身，讓我等你幾年，後來不聲不響去了江南，我以為你真是去養病。」
「但你呢?」
「你隨意跟人定親，還將喜帖送到我案前。」
梁硯修輕笑:「而那人不過一個富戶家的公子。」
士農工商。
確實沒怎麼把他放在心裡。
燕婉無措地搖頭，一連好幾個「我」,都沒說出一個合適的藉口。
只能流淚，眼眶溼紅，柔弱難當。
梁硯修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我身上，驀然變得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