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儀._第2章 他習慣吃飯前吃些糕點
他習慣吃飯前吃些糕點,我變著花樣地去學。
?
他喜歡騎馬狩獵,我學得手心是傷都不敢有片刻休憩。
漸漸地,我的努力有了成效。
他開始不再抗拒我。
有時一個月也會在我屋裡歇上兩晚。
我當時也不知自己在怕什麼。
聽了嬤嬤的話,偷偷學了些房中秘術。
我自幼聽話。
從小到大都是按照爹孃的標準在活。
當我將自己幾乎半裸的身軀藏在錦被裡時,我止不住地哭。
丫鬟替我擦了淚。
她勸我:「姑娘,您是為了自己。」
「若攏住了姑爺的心,日後在這府上您才會過得好些。」
是啊。
我是為了自己。
我一遍遍用這話給自己勇氣。
可眼眶依舊抑制不住地流下了淚。
那天晚上,梁硯修要得很兇。
我幾乎昏死在他身??。
後來他似上了癮,日日都來。
唯一要求我不能點燈。
彼時的我哪裡能想到其他。
只單純以為日子要好起來了。
梁硯修開始習慣下朝後給我帶零嘴。
也會在燈會時拉著我出門。
就連宮中宴席,他也毫不避諱地照顧我。
太后時常逗趣我們二人。
我羞得臉通紅。
梁硯修只是握緊了我們在桌下相握的手。
那時,我並不知道。
他在乎的人來京師了。
他所做的這些,只是在刺激她。
琴瑟和鳴。
沒有那女子他也能有。
05
後來那些年,我生下二男一女。
他們聰慧靈動,婆母十分歡喜,對我的態度也日日親厚。
只有梁硯修,他有時抱著孩子,會不自覺望著屋簷外的天怔愣。
我不明其理,只以為他是對父親的身份陌生。
?
直到他離世那日,拉著我的手長嘆。
「令儀,令儀。」
我哭得不能自已。
年過半百的人,像個孩子一樣在床邊哭泣。
可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我的哭聲僵在喉頭。
「令儀,若有來世,別嫁給我了。」
這是他最後的遺言。
滿屋裡,只有我不解其意。
我只當他憐我這一生戰戰兢兢,撐起梁府後宅辛苦勞累。
直到我在書房裡看到那幅畫像。
那女子我知道。
京師裡最富盛名的燕家女,燕婉。
當年我入京,她因為療養去了江南外祖家。
饒是這樣,每次去參加席面,都會有貴女豔羨地談論她。
說她文武雙全,說她射箭精準,還說她去年如何在皇家獵場上奪下彩頭的風采,還說她女扮男裝參加科舉,竟也得了個貢士,皇上還專門為她在宮中設了個女官,若不是她舊病復發,只怕如今早已大放光彩。
我坐在梁硯修的書房裡,怔愣地望著掛在樹梢上的月。
兒女們跪在我面前。
訴說他們父親如何跟另一個女人有情,卻因我不能相守。
燕婉成婚的男子沒過五年就去世了。
燕家也因為貪汙被抄家。
婆家為此苛待她。
她求到了梁硯修面前。
那段時間,他抱著孩子,不是我以為初當父親的無措。
而是在斟酌是否要休了我。
但他沒有這樣做。
因為我肚子裡有了第二個。
他沒辦法,只能把燕婉安置在外面的房子裡。
後來京師流言四起,他一邊讓人瞞著我,一邊對皇上自請外放。
我不知情,跟著一起去了。
那些年,燕婉藉口本家遠親住進梁府。
替我上敬婆母,下顧孩子。
這才有瞭如今兒女請求我同意,將畫作為陪葬品同他一道埋於黃土。
月色照亮了我的臉。
和這一世的一樣亮。
我仰面看了很久。
等低頭後,漣漪的池面倒映出我的臉。
乾淨年輕。
鬢髮烏黑亮麗。
前世的一切不過夢一場。
我依舊乖巧。
但我知道,已經有東西不一樣了。
「沈令儀,這次不嫁他了。」
我輕聲開口。
心底似撥雲見日,說不出的輕鬆自在。
06
一顆小石子砸向水面。
瞬間破碎平波無痕的倒影。
我下意識轉過身。
梁硯修站在不遠處。
一襲月白色長衫,鬢髮被玉冠挽住。
衣袂翻飛,和我記憶裡溫和的氣質相差無幾。
只是眉骨如刀,橫貫天庭。
嘴角弧度微微下壓。
同他做了幾十年夫妻,我如何不清楚他已經生氣了。
要不然也不會私下做出這種不符合他身份的事。
不過往事如塵。
他沒有記憶,我也不會主動去說。
欠身行禮:「梁大人。」
梁硯修把玩著手上的兩顆小石子,不動聲色地打量我。
半晌:「我送你的花呢?」
我沒防備他會問這事。
一時有些無措。
那花在我離開宴席後就隨手放在了花叢裡。
如今也不知掉在哪了。
只好輕聲道:「許是在哪裡落下了。」
梁硯修輕嗤一聲。
他想來洞察人心。
要不然前世也不會有廉潔奉公、斷案公正的名聲。
涼意順著腳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被女德壓得太久了。
哪怕心裡對他萬般厭惡,此刻也不敢多看多言。
只想著快些逃開。
永生永世不要相見才是最好。
好在梁硯修並未糾纏。
伸出手道:「兩顆石子,一人一顆。」
「若你扔得比我遠,婚事作罷,我自會去找姨母說。」
我猛地抬頭。
藏在袖口裡的手不自覺顫抖。
不由自主地去拿。
下一瞬,手腕被大掌握緊。
一股力氣將我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