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懷孕被罰去守倉庫,頂奢大秀直接停擺了_第5章 5
第5章 5
我低下頭,繼續織毛線。
一針,一針。
很慢。
很安靜。
薛茂從地上爬起來,朝倉庫衝過來,膝蓋磕在水泥坎上,褲子裂開一條口子。
“周沁!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他衝到倉庫門口,雙手撐在門框上,指甲扣進生鏽的鐵皮裡。
青筋從他脖子上暴起,眼睛佈滿血絲。
我抬起頭看他,沒說話。
薛茂的胸口劇烈起伏。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故意不說!你就是想看我死!”
我把毛線放在膝蓋上,拍掉上面的灰。
“薛廠長,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是廢料倉庫的看門人,車間裡發生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
薛茂愣住了。
我接著說。
“你親口說的——我是掃把星,進車間晦氣。你讓保安把我鎖在倉庫裡,不讓我靠近那件衣服。”
“那我憑什麼要告訴你任何事?”
“更何況——”我低頭看手機,“你剛才說的那句‘你早就知道’,我建議你再想想,在馬西莫面前說出來的話。”
薛茂臉色一變,反應過來。
如果他當著品牌方的面說“周沁早就知道膠水的事”,那就等於承認,他們的團隊在明知使用了違禁材料的前提下,仍然試圖矇混過關。
這不再是工藝事故,而是蓄意欺詐。
性質完全不同。
薛茂嘴唇抖動,沒敢說話。
他鬆開門框,後退兩步,腳下一軟,靠在了牆上。
“周沁......你幫幫我......求你了......”
他的聲音微弱,不像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只要你能救回這件衣服,你要什麼我給什麼。廠子給你一半股份,核心主理人的位子還給你,我求你了......”
我沒有接話,因為他後面那句話還沒說完——
“你不幫我的話,全廠三百號人都得跟著喝西北風,這個罪你背得起嗎?”
道德綁架。
到了這個份上,他還是隻會用這一招。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薛廠長,有個事你可能不太清楚。”
“那塊極品雲錦是全球僅此一匹的面料,現在已經被工業膠水的溶劑腐蝕了。”
“就算我現在回去,也繡不出第二件一模一樣的,因為布沒了。”
薛茂的身體晃了一下。
“而且——”我頓了頓,看著他放大的瞳孔,“工業膠水的殘留物已經滲透進了繡架的木料裡。你那臺百年老繡架,也報廢了。”
薛茂張著嘴,說不出話。
這時林菀兒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她的妝全花了,眼線糊到下巴,嘴唇慘白。
“二哥!二哥你快想想辦法啊!那個馬西莫說要凍結咱們的資產!”
她看到我,表情扭曲,接著眼睛一亮。
“都怪她!都怪周沁!”
她用手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利。
“是她!她在車間裡動了手腳!她嫉妒我頂替了她的位置,故意在衣服上做了手腳!”
“膠水是她放的!她想搞垮我們!”
我看著她的手指,沒有動。
“林菀兒,你確定要在這裡說這些話?”
我從口袋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錄音只有四十幾秒,是三天前林菀兒在車間裡跟薛茂的對話。
“二哥,那個什麼雙面三異繡太難了,我根本繡不出來那個效果。”
“沒事,這不是有膠水嘛,刷上去誰看得出來?老外又不懂。”
“可是萬一被發現......”
“發現個屁!周沁都被我鎖倉庫裡了,誰還能發現?放心大膽用!”
錄音結束了。
車間和水房只隔了一扇毛玻璃窗,能聽到這些聲音。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所以在聞到膠水味的那天下午,就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
林菀兒臉色煞白,是罪行敗露的驚恐。
她伸手搶我的手機,我退後一步,手機揣回口袋。
“別費勁了,雲盤裡還有一份備份。”
薛茂靠著牆,滑坐在地。
他意識到,自己不僅賠錢,還留下了鐵證。
如果這段錄音被品牌方聽到,就不是民事賠償的問題了,而是刑事詐騙。
薛茂聲音嘶啞地問:“周沁......你到底想怎樣?”
我蹲下來,與他平視。
“我什麼都不想。”
“我只是一個被你趕到廢料倉庫裡守垃圾的孕婦。”
“你們的死活,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說完,我站起來,拉上倉庫的鐵門。
門外傳來薛茂的嚎叫和林菀兒的嗚咽,但這些聲音被警笛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