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懷孕被罰去守倉庫,頂奢大秀直接停擺了_第8章 8
第8章 8
第七天,凌晨三點。
車間裡只剩下我一個人坐在繡架前。
老繡娘們都被我趕去睡了,大芬不肯走,蹲在角落裡打盹。
龍袍攤在我面前,正面的金龍一百三十六片鱗甲,每一片都單獨繡制,角度各不相同。
從任何方向看,鱗甲都在光下流動。
反面的銀龍沉穩內斂,與正面互為映象,卻有著不同的肌理走向。
當你把衣服對著光源轉動時,金銀兩色之間會浮現出第三種顏色。
一種介於琥珀與翡翠之間的光。
這就是“三異”。
同一根絲線,正面是金,反面是銀,側面是翠。
全世界能做到這個效果的人,不超過三個,活著的只有我一個。
現在,還差最後一步,龍的左眼。
我拿起最細的九號金線針,舉到燈下。
它細得幾乎看不見,針尖銳利,是我外婆留下的,一共只有三根。
我深吸一口氣,肚子裡的孩子動了一下。
我笑了笑,低下頭。
針尖落下,刺入綢面,金線沿著我預設的弧度遊走。
一針,兩針,三針。
第四針收尾時,龍的左眼迸發出一道光芒。
不是燈光反射,而是絲線本身在特定編織角度下,形成了一個微型光學結構。
龍“活”了。
我放下針,大芬從角落裡跳了起來。
“天吶......沁丫頭......”她捂著嘴,眼淚流了下來。
凌晨五點,馬西莫帶著團隊到達。
他看到龍袍的第一眼,愣了十秒鐘。
然後他摘下帽子,對著衣服鞠了一躬。
翻譯的聲音在發抖。
“馬西莫先生說——這是他三十五年職業生涯中,見過的最偉大的作品。沒有之一。”
衣服被裝進恆溫恆溼航空箱,三小時後將登上飛往米蘭的專機。
我站在工廠門口,看著運輸車駛出大門。
大芬站在我旁邊,擤了把鼻涕。
“沁丫頭,你贏了。”
我搖了搖頭:“還沒有。”
米蘭大秀是北京時間凌晨兩點。
我讓大芬在食堂搬來一臺舊電視機。
老繡娘們搬著小板凳,坐在電視機前,何嫂戴著老花鏡,臉湊近螢幕。
直播畫面是米蘭的秀場,所有人都在等壓軸。
馬西莫之前在社交媒體發了預告,三個詞:“Dragon。Silk。Fire。”
只有我知道,“Fire”既是對那場災難的隱喻,也是對涅槃重生的致敬。
當追光亮起,T臺盡頭走出的模特,披著那件龍袍。
燈光打在衣服上,全場安靜了。
一百三十六片龍鱗流轉出金、銀、翠三色交織的光芒。
龍的眼睛在光影變幻中,注視著所有觀眾。
那條龍是活的,它在真絲的世界裡翻湧、遊走、呼吸。
安靜持續五秒,然後全場爆發出掌聲。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鼓掌聲持續了四分多鐘,沒人停下。
食堂裡,老繡娘們瞪大眼睛,何嫂的老花鏡滑到鼻尖。
大芬第一個反應過來,她跳起來拍桌子。
“好!太好了!沁丫頭!這是咱的!咱中國人的!”
老繡娘們拍起手,有人笑,有人哭,矮腳婆婆的假牙都飛了出去。
我坐在角落裡,摸著肚子,孩子又動了一下。
“看到了嗎?”我低聲說,“媽媽繡的。”
手機亮了,是馬西莫發來的訊息,附帶秀場截圖。
品牌方官方賬號發文,翻譯成中文意思是:
“由中國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雙面三異繡’唯一在世傳承人——周沁——設計並製作。”
我名字的下方附了一行小字。
“此作品獻給每一個被告知‘你不行’的女性。”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關掉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