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懷孕被罰去守倉庫，頂奢大秀直接停擺了_第3章 3

第3章 3

接下來的日子，車間裡一片叫好。

林菀兒用膠水搞出的效果，唬住了所有人。

連那些原本牴觸她的老繡娘，看到龍袍表面光滑的絲線排列，也漸漸閉了嘴。

大芬私下找過我一次。

她蹲在倉庫門口，壓低聲音說：“沁丫頭，我總覺得那衣服不對勁，太光了，光得不真。”

我看了她一眼。

大芬是真心疼我，可她人微言輕。

“大芬姐，別管了，你安穩幹活就行。”

大芬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交付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薛茂越來越得意。

他把那輛沒付清尾款的賓士開到廠門口，每天按著喇叭進來。

他還在車間門口掛了條紅橫幅。

“熱烈慶祝某某工廠成功入圍米蘭國際高定大秀！”

橫幅下面，是他跟林菀兒的合影。

沒有我的名字，也沒有任何一個繡孃的名字。

橫幅兩邊是薛茂自封的頭銜——“中國刺繡文化推廣大使”。

我路過時，看了一眼那張合影。

林菀兒站在繡架前的樣子，像在視察自己的領地。

徒弟們也開始提要求。

她們跟著林菀兒沒幾天，就跟薛茂打報告要提前發獎金。

理由是“跟著林菀兒加班，壓力太大”。

薛茂大手一揮，批了。

每人發了兩千塊紅包。

那天晚上，徒弟們在車間裡吃火鍋。

油煙飄到倉庫，嗆得我直咳嗽。

我關上倉庫門，在黑暗裡摸著肚子坐了會兒。

第七天，品牌方來了。

三輛黑色商務車開進工廠，停了下來。

車上下來十幾個人。

為首的是品牌方的歐洲區副總裁，一個叫馬西莫的義大利人。

他身後跟著翻譯、法務、質檢和技術人員。

薛茂小跑著迎上去。

“馬總馬總，歡迎歡迎！一路辛苦了，快裡邊請！”

林菀兒化了妝，站在車間門口捧著花。

她身上的香水味太濃，在車間的布料味裡很刺鼻。

我站在倉庫窗後，透過滿是灰塵的玻璃看著。

我看到薛茂對保安比了個手勢，指了指倉庫的方向。

五分鐘後，倉庫的鐵門從外面被一把新鎖鎖住了。

我被鎖在了裡面。

薛茂怕我出去丟人，更怕我說實話。

我坐回瘸腿椅子上，掏出一團毛線。

是我用廢料堆裡的舊線團，給孩子織的小襪子。

我一針一針地織，很慢，很安靜。

外面傳來馬西莫一行人進車間的腳步聲。

接著是薛茂的介紹聲，林菀兒的英語問候聲，和翻譯的轉述聲。

然後，聲音停了。

應該是揭幕環節。

那件龍袍被罩在防塵罩裡，放在車間中央的展示臺。

我能想出薛茂掀開防塵罩時的表情。

安靜了大約二十秒。

馬西莫的聲音響起，語氣裡帶著驚歎。

翻譯說：“馬西莫先生對龍袍的第一印象非常滿意，表面工藝超出預期。”

薛茂一定在笑。

林菀兒一定在笑。

那些徒弟們一定也在笑。

我低下頭，繼續織毛線。

又過了五分鐘，燈光工程師的聲音響了。

翻譯說：“現在進行上臺前最後一道程式——五千瓦無影強光測試，模擬大秀T臺的燈光環境。”

我的手指頓了一下。

毛線針停在半空。

五千瓦，足夠了。

我放下毛線，抬起頭，盯著倉庫那扇小窗戶。

外面傳來總閘被拉下的聲音。

一陣白光從車間窗縫漏出，照在倉庫牆壁上。

然後，是死一般的安靜。

持續了三秒。

第四秒，一聲尖叫劃破了沉默。

是林菀兒的聲音，尖銳，淒厲。

接著是更多的尖叫，椅子被踢翻，金屬託盤砸在地上。

還有男人粗重的咒罵聲。

“著火了！衣服著火了！！”

那是薛茂的嗓子。

他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

我坐在倉庫的椅子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