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樹浮生_第6章 岑家卻開始逐漸親近我
岑家卻開始逐漸親近我,除去父母每週打來的電話,岑閔和邱行更是時常來探班。
又一次深夜探班,邱行將帶來的咖啡遞給我:「今天又這麼晚嗎?」
我擺手拒絕,疲憊地靠在沙發上,等待卸妝。
「等會兒還要飛首都嗎?」邱行問,「我聽你助理說的。」
「你沒工作嗎?」我睜開眼,「你和岑閔這麼閒?」
邱行沉默了幾秒,忽而說:「我沒和岑寶珠聯姻。」
「關我什麼事呢?」我笑了笑,「邱行,你是不知道我現在有多少粉絲嗎?」
「她們瘋狂又純粹地愛我,我只要努力工作,認真營業,今後還有無數粉絲愛上我。」
「如果我沒做明星,或許會為了十六歲的不甘和心動和你結婚。」
「但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做明星嗎?」我和他對視,「因為我缺愛。」
「而你的愛,和她們相比,不值一提。」
三月十六,我首站生日場演唱會正式開唱。
四萬人體育場座無虛席,每個人都穿著我的應援色,還未開場熱烈便已點燃了氛圍。
我在後臺化妝,邱行和岑閔抱著花來看望我,臉色有些尷尬。
「......寶珠今早嘔吐不止,情況很嚴重。」岑閔話語艱難,「爸媽決定留在醫院陪護。」
我「哦」了聲,既不傷心也不難過,只是笑著對助理說:「下次不用再留票了,送給各大媒體。」
助理看了眼岑閔和邱行,說好的。
「小訴,寶珠是真的身體不適。」岑閔話語懇切:「你別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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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誤會。」我笑了笑:「當然是身體最重要。」
不知為何,我的回答如此真誠,岑閔反而更慌了:「寶珠這些年身體一直都不好,並不是——」
「李老師。」工作人員打斷對話:「約的媒體採訪,一個十分鐘直播。
」
採訪形式全程直播,是個全新嘗試,主持人多次合作,氛圍很輕鬆。
「快問快答吧。」主持人問:「最討厭的水果。」
我毫不猶豫:「山竹。」
站在工作人員外圍的邱行猛然抬頭看向我。
「今年發的新歌《觀自在》。」主持人問:「靈感從何而來?」
我沉默兩秒,「靈感來源是網友的一條評論,人的天性便是在脆弱無助時喊媽媽,她說自己和母親關係不好,但痛苦想家時又不想喊媽,又不知道該叫什麼,後來便磕頭認了觀音當乾媽,哭的時候就叫觀音媽媽。」
「......那你呢?」主持人在此刻極其尖銳:「你也是這樣嗎?所以才創造了這首歌。」
「動人的感情都是共同的。」我笑笑,「只是覺得感人罷了。」
「那你的原生家庭呢?」主持人說,「你覺得他給你帶來了什麼影響?」
「我從小便是孤兒。」我在這一刻面對鏡頭,好像在撒謊,又好像極度坦誠,「沒有家人。」
「當然。」我停頓了下,「我始終知道粉絲喜歡我什麼,我會一直把事業放在首位。」
主持人:「也就是說?」
「我今後不會結婚。」
「粉絲的愛當然有條件,她們重金將我打投出道,所求不過我勤懇努力,認真營業。」
「我只要一直紅,粉絲就會一直愛我。」
「多簡單。」我笑笑,「她們的愛如此純粹,我捨不得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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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結束了,後續的宣傳交由公關部全權負責。
工作人員退了大半,房間顯得有些空曠安靜。
做最後的妝面調整時,岑閔單獨找到了我,很突然地說了聲:「對不起。」
我沒回答, 只是定定地看了他幾秒, 忽而說道:「確實很像。」
岑閔像是沒反應過來:「什麼?」
「我們的長相。」我說,「原來真的很像啊。」
岑閔愣了一下, 話語柔和了幾分:「親兄妹,能不像嗎?」
「十八歲生日,剛回家第二年,那時候還很黑,生日宴會上依舊成為岑寶珠的陪襯。」
「吹生日蠟燭時, 你忽然說我和你長得很像。」
「老實說,」我笑起來,「那時候我很高興。」
「可岑寶珠當即就冷下了臉,蠟燭也沒吹, 直接砸了蛋糕回房。」
「從那以後, 你再沒說過這話, 全家更是對這個話題小心翼翼。」
岑閔臉色難堪,像是無法忍受我視線那般低下了頭。
「這裡面有一千萬。」我遞過去一張卡,「我十六歲到岑家,十八歲便離開虞海,整整兩年。」
「我感謝父母的生恩,也感謝父母這兩年對我的照顧,今後我和岑家互不相欠。」
「不。」岑閔很慌張, 「小妹, 爸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你等一下。」
「我知道這些年我當哥確實不盡職。」岑閔握住我的手, 「小妹,我——」
「這句話,要是在岑寶珠摘花摔倒那天你對我說便好了。」
我打斷他的話,徹底釋然:「不過都過去了。」
「哥。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
「我和岑家實在親緣淺薄。」我對他笑笑, 「我今後不會再回去了。」
「老師。」工作人員敲門, 說,「準備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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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紀錄鏡頭追隨, 我穿過了被鮮花簇擁的?廊。
心跳身鼓動如雷, 我調整耳?的間隙,忽而從玻璃窗上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及腰的粉色長髮, 妝容精緻, 如此明豔美麗。
那一刻, 我卻看到了第一次進入岑家的自己。
又黑又瘦, 因害怕發著顫, 像只見不得光的灰老鼠。
十六歲的岑訴和二十四歲的李樹在此刻重合。
我們相視一笑。
喧鬧聲逐漸鼎沸,升降臺升到舞臺, 山呼海嘯, 不遠千里。
為我而來。
在第一首歌間奏開始,全場?聲揮舞應援棒吶喊;
體育場太大, 聲浪一波又一波,因延遲而讓我聽不清。
第一個節奏過去的空白,粉絲終於統一了吶喊, 她們在說:「我愛你!」
我含著淚,卻在微笑, 間奏落下,我舉起話筒;
「這是新歌,今日首唱。」
「它叫做——」
我在無數聲「我愛你」中說:
「《被愛的李樹的一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