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樹浮生_第2章 岑閔嗯了聲
岑閔嗯了聲,我聽他們聊了十分鐘,還是沒等到岑閔介紹我。
任何時候,任何場合,岑寶珠都比我從容,也比我優秀。
這是正常的。
獨自站在露臺上時,我深呼吸再次告誡自己,卻抵不住鼻尖的酸澀。
「原來在這。」身後傳來聲音,我眨了眨眼,轉頭看見了邱行。
他個頭又長高了一截,穿著白襯衫黑西褲,很是矜貴。
「叫我好找。」邱行像是看不見我通紅的眼睛,將一個錦盒遞給了我。
「禮物。」邱行輕聲說,「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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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行送的禮物是個小貓爪印的項鍊,但爪印有些胖,又像山竹。
我很喜歡,小心翼翼地戴上,卻在第二天就被岑寶珠發現。
「是邱行哥送的對吧?」岑寶珠俯身靠近我,用手指勾出我鎖骨下的項鍊,「啊,是小貓爪,好可愛!」
「昨天我叫他時看見你們在露臺,當時我就知道,肯定在給你送禮物。」
岑寶珠笑著對我眨了眨眼:「你說,邱行哥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此刻午後陽光如碎金般璀璨,我們喝著下午茶;
岑寶珠身後是錦簇花牆,映得她如此青春美麗。
我沒回答,定定地看著她,心想,既然看到了,為什麼還要叫走他呢?
又想,你明明知道他喜歡誰。
「姐姐怎麼這樣看我呀?」岑寶珠有幾分不自然,逃避似地站起身來,「我們來摘花吧。」
「薔薇開得很豔麗呢。」她的裙襬滑過弧度,「這薔薇據說是我出生時就種著的了。」
這是個兩層高的露臺,岑寶珠踮腳在樓梯上摘花實在太過危險,我心兀地一跳。
我快速起身,便見岑寶珠腳下一滑,頃刻間就要摔下去。
「拉住我!」千鈞一髮之際我連忙伸手,岑寶珠因重力向後仰,手和我錯過,直接摔下了露臺。
「寶珠!」身後傳來高喊,我被猛然推開,重摔在地時,看見了後面趕來的岑閔。
「岑訴!你他媽這麼惡毒。」岑閔將岑寶珠抱在懷中,眼睛都急紅了,對我怒吼,「你推她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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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寶珠額頭出血昏迷,送往醫院做全身檢查。
邱行擋在我面前,阻止了岑閔的怒火。
「你冷靜點!你的角度很容易看錯位。」邱行說,「你真認為岑訴是那種人嗎?」
「怎麼不是?!」岑閔急得失去理智,脫口而出,「她又悶又孤僻,說不定就是心理陰暗。」
始終低著頭的我猛然抬頭,岑閔倏地閉嘴,偏過了臉去,脖頸青筋鼓動。
「閉嘴!」邱行揪住了岑閔的衣領,冷下了臉,剩下的話在父母趕到後嚥了回去。
「寶珠怎麼回事?」父親神色焦急,看向我的眼神飽含威壓,「為什麼岑閔在電話裡說是小訴推的?」
我張了張口,聲帶被酸楚浸啞,竟然發不出辯解。
邱行看了一眼岑閔,說:「寶珠和岑訴在花牆摘花,腳滑不小心摔下了二樓。」
母親踉蹌後退倒進父親懷裡,含淚看著我:「幹什麼要去摘花,你是姐姐,怎麼不阻止她?」
我說不出任何話,像個啞巴,沒人再關注我,所有人都坐立不安地等待檢查結果。
空氣變得稀薄,我的心不知被什麼擠壓揉捏,幾乎快要喘不過氣。
「......媽媽。」我鼓起勇氣捏住了母親的衣襬,小聲說:「我真的沒有推她。」
母親嘆了口氣,像是很累似的,捏了捏鼻樑:「等寶珠醒來再說好嗎?」
「現在最要緊的是你妹妹的身體。
」一向話少的父親此刻有些慍怒:「什麼時候了,還在關心自己。」
我倏地閉上了嘴,委屈像是碳酸氣泡一般冒出來,割傷我的喉嚨,痛楚堵在了鼻尖。
明明如此安靜,眾人不知名的情緒卻直指我而來,我恨不得自己在角落裡縮小到消失。
「岑寶珠家屬。」醫生的話將我從即將掉崖的邊緣救了回來:「沒多大事,就是頭部輕微摔傷。」
「病人現在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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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幾乎同時起身,潮水般地湧向病房。
岑寶珠靠坐在背枕頭上,額頭纏著紗布,一見父母便撒嬌:「好痛啊媽媽。」
「可憐見的。」母親連忙將她抱在懷中:「寶貝受罪了。」
「......媽媽,我昏過去前聽到大哥說的話了。」岑寶珠說:「不是姐姐推的我,明明就是我自己掉下去的。」
「姐姐,你還會和我玩嗎?」岑寶珠看著最後走進房間的我,「可以氣大哥,但不可以生我的氣哦。」
「誰敢生你的氣。」母親笑了起來:「再說你們親姐妹,哪有什麼氣不氣的?」
「丟死人了。」岑寶珠捂住臉:「會不會留疤呀媽媽?」
「好了好了,沒事就行。」父親佯裝嚴肅:「多大了還像小孩子似的。」
氣氛一下子放鬆下來,我被攥得發疼的心緩慢得到了解脫,只徒留一片空蕩的茫然。
在眾人的笑聲中,岑閔和我對視,剛要說什麼,我轉過了頭。
岑寶珠當晚便出了院,空閒日子難得,約了邱行父母一同吃晚飯。
飯後眾人在草坪上閒聊玩樂,我提前離場,除了母親有幾分欲言又止,其餘人都見怪不怪。
畢竟我孤僻靜默,不愛熱鬧,也不合群,這是眾人皆知的事實。
回到房間時,卻看到了岑閔。
「......上午的事,對不起。」岑閔聲音很小,神情也不自然,「我當時太急了。」
我搖了搖頭,沒說一句話,開啟了房門,卻在關上的瞬間,失去所有力氣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