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樹浮生_第5章 我平淡地哦了聲
」
我平淡地「哦」了聲:「但你沒讓我感覺到。」
「邱行，有沒有人說過。」我靠近他，近到呼吸都交融，才緩緩朝他臉上吐了口白煙。
我定定地看著他，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你真的很虛偽。」
邱行瞳孔無聲睜大，映出了我的倒影。
「和岑寶珠一樣，假惺惺又令人作嘔，你真以為你的喜歡是什麼稀罕物嗎?」
我歪了歪頭:「和我聯姻，我要感恩戴德地跪下謝謝你嗎?」
「謝謝岑寶珠將這個名額讓給我，謝謝你居然放棄自己愛的人和我聯姻。」
「太噁心了。」我手指翻轉煙，將火星直直按向了邱行的臉龐，男人猛地閉上了眼。
燃盡的菸頭停在了他鼻尖，我笑了笑:「開玩笑的，這麼漂亮的臉，怎麼捨得呢。」
「我不會和你聯姻。」我掏出溼紙巾，將菸頭包住，很坦誠:「哪怕我現在還喜歡你。」
「但我受夠了偏心，從孤兒院到岑家。」我說,「今後的人生，我只想要無雜質百分百的愛。」
「岑訴。」下車時邱行忽而問,「這種愛你又要去哪得呢?」
「那裡。」我指向對面娛樂公司的巨幅廣告,「忘了說，我現在在當偶像練習生。」
「很好笑對吧?」我俯身看他,「告訴你個更好笑的，不出意外的話——」
「明年我就能出道了。」
14
二十一歲，我改名李樹，正式出道。
後來各大媒體回顧我的璀璨星途，共同寫道:「李樹太過幸運。」
出道後的短短兩年，綜藝、影視、唱跳等多個領域，我實現了多次大爆。
最忙的那年，我紅遍大江南北，總航班達到七十餘次，全年無休，總里程超八萬公里。
恨我的人很多，愛我的人更多，潮水般的聲量將我包圍，將岑家的訊息完全掩埋。
二十四歲，我成立個人工作室，岑家第一次問我，今年能不能回去過年。
我有些恍惚，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溫和:「媽媽真的好久沒看到你了。」
「......這幾年，我和你爸爸也在反思，我們對你和寶珠，確實有失偏頗。」
母親的聲音有些哽咽:「對不起寶貝，那時候你剛回來，我們總是怕寶珠多想，總是不免偏愛她。」
「那為什麼沒能想到我受了這麼多苦，不多偏愛我呢?」
多年的疑問和委屈在這一刻終於浮出水面，但意外地，我卻沒感到有多高興。
「原來你們也是知道自己偏心的啊。」我如此平靜:「岑寶珠本來就搶了我的位置，我還以為你們不知道呢。」
通話傳來了隱約的吸氣和哭聲，耳邊卻是工作人員有條不紊的安排，還有半小時，我即將壓軸出場。
「小訴，爸爸給你道歉。」父親接過了電話，嘆口氣:「媽媽年前查出了心臟病，你回來看看她吧。」
「對不起，對不起小訴。」母親哭著說,「爸媽都錯了，對不起。」
我無動於衷，這道歉來得太遲太晚，顯得不合時宜也格格不入。
「李老師。」工作人員說,「您這邊可以準備登場了。」
我什麼也沒說，結束通話了電話。
15
元旦前夕，離家的第六年，我終於回到了虞海。
從地下車庫坐電梯上到客廳時，我偶然抬頭，和母親對視時，看見她愣了一下。
我知道為什麼，我如今的容貌，褪去了黝黑和怯懦，和她太像了。
客廳站著的眾人立刻站起身，父親母親，並肩站著的岑寶珠岑閔，以及單人沙發上的邱行。
每人臉上都帶著多年未見的陌生和距離，以及隱約的愧疚和討好。
不知道為什麼，我忽而想起了第一次到岑家時的場景。
「小訴。」母親先一步上前握住我的手,「菜都做好了，就等你了。」
飯菜不再是粵菜，父親笨拙地為我夾菜:「邱行說你喜歡川菜，我們特意換了廚師。」
「謝謝。」我說,「我現在要控制身材，吃得很少。」
父親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下，倒是岑閔開口:「小妹今年過年要回來嗎?」
「回不來。」我實話實說,「我要參加春晚彩排。」
飯桌靜謐了幾秒，隨後父母笑道:「好啊，這是好事，彩排確實更重要。」
岑寶珠和邱行至始至終都未說話，一頓飯不尷不尬地結束，走時我留了四張票。
「三月份我個人演唱會首站在虞海。」我說,「生日場，如果有時間可以來看看。」
「你生日不是六月嗎?」岑閔問,「怎麼在三月?」
「因為我現在是李樹。」我和他對視,「我不想再和岑寶珠同一天生日，也不想再成為陪襯。」
岑閔閉上了嘴，岑寶珠依舊一言不發，定定地看著我。
卻在我離開的間隙，喊了我一聲:「姐姐。」
岑寶珠當著所有人問:「你是不是恨我?」
「是啊。」我轉身，目光掠過每一個人，笑說,「我為什麼不恨你?你搶了本屬於我的人生。」
岑寶珠當場白了臉，嘴唇顫抖，父母幾次欲言又止，都沒說出話。
「小訴。」岑閔皺眉,「你話說得太難聽了。」
「哪難聽了?」我恍然大悟,「實話確實很難聽。」
「岑寶珠，吃山竹那一次，還有後來的每一次我獲得的難堪，我都知道是你故意的。」
「但你能這麼無所顧忌，不過是因為父母的縱容和偏愛。」
「既得利益者就不要賣乖了好嗎?」我有些意興闌珊,「怪不要臉的。
」
16
元旦短暫的假期後，我再次投入了繁忙的工作日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