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做全家人的情緒垃圾桶後,家真的散了_第5章 5再睜開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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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時,一陣劇痛襲來。
像有無數根鋼針扎進骨縫,把身體撕開。
我費力地睜開眼,白熾燈刺眼,我偏過頭。
“醒了!病人醒了!”
護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眨了眨乾澀的眼,看清了周圍。
是醫院的病房。
我沒死。
一樓大廳巨大的景觀真皮沙發成了緩衝墊,讓我撿回了一條命。
只是左腿小腿骨折,輕微腦震盪,加上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
門外傳來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病房門被推開。
爸爸、媽媽、許知夏、許亦寒,還有周彥澤,都衝了進來。
每個人的臉色都發白,周彥澤連襯衫的扣子都扣錯了一顆。
“見秋!”
媽媽第一個撲到床邊,想要握我的手,卻在半空中僵住,似乎怕碰疼我。
她的眼淚直往下掉。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啊!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跳樓!”
爸爸站在床尾,眼圈通紅,嘴唇直哆嗦。
許知夏躲在後面,咬著手指,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因為警察已經介入了。
美容院的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是那個紋身男動手推了我。
而全家人躲在後面,逼著我去頂罪。
主治醫生拿著一份病歷走了進來。
他掃了病房裡的人一眼。
“誰是病人家屬?”
“我是她媽,我們都是家屬!”媽媽急忙擦眼淚。
醫生將一份檔案拍在床頭櫃上。
“你們知道病人患有重度憂鬱症嗎?”
病房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憂鬱症?怎麼可能!”
爸爸瞪大了眼睛。
“她平時在家裡很正常的,每天還幫著幹家務,就是脾氣悶了點。”
“正常?”
醫生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白色的塑膠藥瓶。
“這是搶救時從她衣服口袋裡翻出來的抗抑鬱藥,而且劑量已經是最大了!”
“病人的軀體化症狀非常嚴重,長期失眠、厭食、心悸,甚至伴有自殘傾向。”
“你們作為她最親近的父母家人,居然一點都沒察覺到她快被逼死了嗎!”
醫生的話砸在每個人心上。
媽媽捂住嘴,哭聲變了調,跪在病床前。
“見秋,你什麼時候得的這種病?你為什麼不告訴媽媽啊!”
許亦寒紅著眼眶,抓著自己的頭髮,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二姐,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看著天花板,聲音沙啞卻平靜。
“告訴你們,你們會聽嗎?”
“三年前,我被砸傷腿,你們在吃蛋糕。”
“三天前,我辭職,你們罵我任性,要斷了姐的財路。”
“就在剛才,你們把我推給那群流氓,周彥澤退了我的票。”
我每說一句話,他們的臉色就灰敗一分。
爸爸高大的身軀佝僂下去,捂著臉發出一聲沉悶的嗚咽。
周彥澤站在一旁,雙手一直髮抖。
“見秋,對不起,我把票退了,我以為這樣你就能留下來......”
我沒有理他,轉動眼珠看向站在最後面的許知夏。
“許知夏,你的爛攤子,我用一條腿還給你了。以後,別再找我。”
病房裡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痛哭聲。
“我去給你買點吃的,我去交住院費,你好好養傷,媽以後什麼都依你。”
媽媽爬起來,拉著爸爸往外走。
周彥澤和許亦寒也跟著出去找醫生問後續治療方案。
病房裡空了下來。
我撐著床坐起身,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穿上掛在床頭的外套。
半個小時後。
當媽媽提著熱騰騰的粥推開病房門時。
病床上只剩下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
床頭櫃上放著那瓶抗抑鬱的藥。
以及一部螢幕碎裂、再也打不通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