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閉關三百年,只為重塑我那短命徒兒的魂魄。
當年她為救我耗盡壽元。
我們約定,只要她轉世,她留下的本命劍「長明」便會發出劍鳴,指引我找到她。
今日,我循著劍鳴,來到了修真界第一大宗門。
那位萬眾矚目的宗門大小姐,手裡正握著微微震顫的長明劍。
我原本已經準備將這世上最好的天材地寶都堆到她面前。
可下一秒,一隻幼年靈鶴不小心弄髒了她的裙襬。
她眼神一凜,冷冷吩咐身後的侍衛。
「把這畜生的翅膀折斷,扔下山崖。」
我站在原地,只覺得如墜冰窟。
我的徒兒,生性至純至善,絕不會肆意殘害生靈。
長明劍雖有劍鳴,可那聲音淒厲悲涼,竟是在泣血哀嚎。
這具擁有我徒兒靈脈的身體裡,究竟裝了個什麼鳩佔鵲巢的惡鬼?
......
侍衛聽見吩咐,毫不猶豫地大步上前。
一把死死鉗住那隻還在幼年期、毫無反抗能力的靈鶴。
鶴羽紛飛,幼鶴髮出淒厲的哀鳴。
眼看侍衛的手就要發力折斷它的雙翼,我再也壓不住心頭的滔天寒意。
一道威壓轟然劈出。
侍衛慘叫一聲,雙臂在瞬間齊齊寸斷,整個人被狠狠摜飛出去。
那隻幼鶴跌落在地,撲騰著逃進草叢。
山門前頓時死寂一片。
那女人臉上的戾氣還未完全褪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後退兩步。
待她看清出手的人是我後,立刻換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嬌嗔面孔。
「放肆!我凌霄宗的地盤,輪得到你一個來路不明的野道人撒野?」
她身後數十名宗門弟子紛紛拔劍,劍尖直指我的眉心。
我無視眼前修士組成的劍陣,只是死死盯著這女人的眼睛,一步步朝她走去。
我的阿音,眼底永遠澄澈如山泉。
可眼前這雙眼睛裡,藏著的全是貪婪與惡毒。
她握著長明劍的手腕上,有一道細微的紅痕。
我活了上千年,什麼腌臢手段沒見過。
那紅痕分明是奪取他人靈脈後,天地法則留下的反噬孽痕。
搜魂奪脈,李代桃僵。
有人硬生生抽乾了我徒兒轉世的靈魂,把阿音的記憶和靈脈,強行塞進了這個女人這具肉身裡!
我冷冷盯著她,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你剛才喊我什麼,再喊一次。」
女人被我眼底的殺意刺得一哆嗦,但她很快穩住心神。
她擁有阿音的記憶,對我這張臉有某種深刻的認知。
她眼底閃過心虛,立刻撤去身前護衛,臉上堆起完美無瑕的溫婉笑意。
眼眶一紅,硬生生擠出兩滴淚來。
「師尊,我是阿音啊,您終於來接我了。」
她的聲音和阿音一模一樣,就連說話時微微偏頭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這種極致的模仿,沒有讓我感到半點溫情,只覺得驚悚。
她幾步走近,試圖上前拉我的衣袖。
「師尊閉關三百年,阿音等得好苦。」
「方才那隻靈鶴身帶魔氣,阿音是為了保護宗門才忍痛下令處置它的,師尊莫怪。」
撒謊。
那幼鶴身上只有最純粹的草木靈氣,哪裡來的魔氣。
我垂眸看著她伸過來的手,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臉上。
冒牌貨整個人被扇得凌空飛起,重重砸在山門前的石階上。
半邊臉瞬間腫脹高聳,牙齒混著鮮血吐了一地。
「阿音從不叫我師尊,她嫌這稱呼太老氣。」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聲音冷冽。
「說,我徒兒真正的魂魄,被你們藏哪了?」
周遭的凌霄宗弟子徹底炸了鍋。
一道凌厲的劍氣從天而降,直逼我的後心。
「大膽狂徒,竟敢傷我宗門大小姐!」
來人一身錦繡華服,面容俊朗卻透著陰鷙,正是凌霄宗首徒,顧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