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溺_第10章 中途我看了眼日期
中途我看了眼日期。
距離我和陸霽的三月合同到期還剩 15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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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棠現在是國內小有名氣的鋼琴家。
她重新跟陸霽聯絡上,我絲毫不意外。
陸氏新推出的一系列傢俱,正在尋找代言人。
她有意競選。
最近總來公司談合作問題。
同事小聲問我:
「聽說她和陸總是談過的關係啊。」
「那你還不去辦公室聽聽他倆聊啥呢,你得盯著點陸總了。」
下班時間到了,我起身收拾東西。
「沒必要。」
陸霽和倪棠從辦公室出來。
陸霽看我拿起包,神色微頓。
「要走了嗎?」
「等我拿車鑰匙,我送你。」
倪棠叫住他,「咱一塊兒吃個飯啊,這馬上達成合作,慶祝一下唄。」
我說:「那你們去吃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我打的車已經到樓下了。」
不等陸霽回答,我已經進了電梯。
倪燃在倪棠的工作室上班。
他來接倪棠,在公司樓下遇見了。
幾年不見,他還是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誒,你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啊。」
「哦咱倆一個高中的你還記得嗎?就高中時候,我還誤會你抄襲我妹呢。」
「你也在這上班啊,還挺巧。」
我無視他,徑直上了網約車。
他沉下臉,「不是,你這人有沒有教養?」
「跟你說話怎麼不理呢。」
我慶幸自己幾天前就申請了辭職。
可以少忍受他們幾天。
回家沒一會兒,同事給我轉了條熱搜連結。
「我靠!你快讓陸總澄清啊!」
我點開。
熱搜標題寫著知名鋼琴家倪棠的男友疑似陸氏總裁。
配圖是兩人同時逛甜品店的照片。
還沒看完,門鈴響了。
我開啟門。
陸霽站在門口,手裡拎著的包裝袋,上面印著剛才那家甜品店的名稱。
手機還沒息屏。
他看到上面內容,低聲說:
「我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我去甜品店給你買巴斯克,她自己跟來的。」
「我已經讓楊助在撤熱搜了。」
男人個子很高,但和我說話時,我能感覺到他姿態放得很低。
我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笑笑。
「陸總,你實在不用跟我解釋這些。」
「謝謝你的甜品,但我吃過飯了,吃不下別的了。」
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跟陸霽說過話了。
一下將距離拉回到兩個月前。
他朝我走近一步,微俯下身。
「怎麼了,音音?」
「是不是還在生那天晚上的氣。」
「是我不對。」
像以往那樣,哄人的語氣。
「我沒有放在心上,陸總。」
我坦白道:
「我在想我離職後要去做點什麼。」
空氣霎時安靜。
樓道的白熾燈打在他身上。
斜長的影子孤寂地映在地面。
很久,他安靜地問。
「是工作哪裡做得不開心?」
我搖頭,「只是想換座城市生活工作。」
陸霽聲音放得很輕。
「那我呢。」
我佯裝不懂。
「我們合同到期後,陸總你還是讓楊助把尾款打我卡里就好。」
「這將近三個月,你只當是工作嗎?」
為了斷得徹底,我思忖了會兒,決定將一切攤開說。
「陸霽。」
我低頭看著橫亙在我們之間的門檻。
「即使我有一點喜歡上你了,也不會改變什麼。」
「因為我好像,從來沒從高中的那場雨裡走出來過。」
陸霽垂在身上的手蜷了蜷。
「其實認真說起來,你高中並沒有做過特別過分的事,是我自己想不開。」
「音音,我可以彌補。」
我靠著牆,聲音很空。
「怎麼彌補呢,事情都發生了,而且也過去了這麼久。」
「只要想到那個時候就很絕望。
」
「我以前努力學習是為了帶奶奶過上好日子。但奶奶病重,沒錢治療只能等死。我學習的這件事就不再是個目標,而是因為長期日復一日的重複這個行為而形成的一道程式。」
「我憑著這道程式,像行屍走肉一樣按部就班上課,學習。」
「如果某天這道程式消失了,我可能就直接去死了。畢竟,那段日子真的稱得上暗無天日,倪棠拉著所有人孤立我,倪燃又不知道會什麼時候突然跳出來捉弄我一下,把老鼠的屍??放進我書包之類的。」
陸霽臉上看不出任何神色,彷彿一具空軀殼。
我轉頭看他,感慨:
「這麼看來,你其實人挺好的。」
「畢竟,你還願意給我錢呢。」
他牽了下唇,又不太像在笑。
「一直不太敢問你,為什麼突然轉學了?」
「還有,你奶奶怎麼樣了。」
「奶奶手術很成功。」
「我姑姑回來接我和奶奶去了 A 市生活。」
我回憶著:
「轉到 A 市後我更忙了。」
「一邊要適應新學校的環境和教學進度,一邊要去醫院照顧奶奶。」
「累得我每天沾床就睡。」
「但也有個好處,」我平靜地補充:「因為看不到你們。」
過分曝光的光影映得他臉色蒼白。
「陸霽,我從來沒有和解過。」
「我只是不去想了。」
「這樣就很好,我永遠看不到你們,就可以永遠不去想,就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所以如果你真的對曾經誤會我抄襲的事懷有愧疚之心,請你儘快批准我離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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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霽沒思考很長時間,就答應了下來。
他把甜品袋遞到我手裡。
「吃不下就留到晚一點再吃。」
「你愛吃這家的巴斯克,別因為是我買的就拒絕,不要這樣跟自己過不去。
」
還是那副溫溫的,透著安撫意味的語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