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溺_第8章 他鼻息間逸出一絲輕笑
」
他鼻息間逸出一絲輕笑,並不接話。
像是在嘲諷我這話有多荒誕。
陸霽起先步子很穩,神色也看不出任何吃力的樣子。
但到半山腰時,他額頭上忽地冒起細密的汗。
身形也有些晃。
背上揹著的畢竟也是一個成年人的重量。
我不安地拍了拍他的肩。
「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爭取不拖你後腿。」
陸霽拒絕了。
「這邊地上的樹枝帶刺,會劃傷你。」
「別緊張,我沒事。」
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麼,握著袖子給他擦了擦汗
陸霽的車停在山腳。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走到。
他把鑰匙遞給我,「能開嗎?」
我點頭,這才注意到他臉色格外蒼白。
他彎了下唇,「好像要先送我到醫院,你才能回家了。」
陸霽腳踝血淋淋的一道傷口。
他下山時踩到了捕獸夾。
雖然反應迅速,躲得快,但腳踝還是被刮下一道極深的傷口。
他是在這種情況下揹我下山的。
那種心緒紛亂的感覺又上來了。
心跳像是不規則的鼓點,雜亂無序。
說不出的茫然無措。
陸霽治療要緊,我將所有情緒壓下去,開車送他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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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和上次手背被玻璃劃傷相比,程度嚴重得多。
陸霽甚至住了一週的院。
下班,我去醫院看他。
第一次見到了陸霽媽媽,我略顯拘謹。
她客套地跟我聊了幾分鐘,就被醫生叫走了。
病房只剩下我和陸霽。
陸霽見我還鬱郁地盯著他受傷的腳踝,一聲不吭。
他虛虛圈著我的手腕,將我拉到身前。
「不是很嚴重。」
又抬手蹭了蹭我的臉,「別有負擔。」
「你又因為我受傷了......」
「對不起。
」
陸霽輕輕地笑了下。
「這麼愧疚?」
我急切地說:「我能做點什麼嗎?」
他摩挲著我的手腕。
「這段時間,每天下班我都讓司機來接你,過來陪我一會兒行麼。」
他靠在病床頭,將我的手握在掌心把玩地捏了捏。
略失血色的唇挑出一絲自嘲的笑意。
「好像有一些失控。」
「見不到你的時間,都變得很難捱。」
我想了想,回答他說好。
然後再壓低聲音問他:
「是不是阿姨在門口看著啊?」
陸霽微怔,眉眼也染上笑意。
「嗯。」
他分開我的手指,十指相扣。
我靜靜凝視著。
食指不受控地痙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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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簽訂合同已經過去兩個多月。
我越來越適應陸霽的相處方式。
他很粘人。
送我回家,也要牽著我走送我到單元樓門口。
問起,他只是輕描淡寫道:
「司機在看。」
我:「......」
感覺現在就算我把僱傭合同擺在司機面前,告訴他我們是假扮情侶,他也不會信的。
和陸霽在一起,好像越來越多開心的時候。
但不知道為什麼,心口總像是壓了什麼東西。
不算輕鬆。
似乎有個氣球一直拴在我頭上。
越吹越鼓。
爆炸那天,一包涼水兜頭潑下。
我抬頭去看才發現那其實是水球。
水球啊。
在我很久遠的記憶裡,也曾印象深刻地出現過。
那天的飯局,合作方老闆惡趣味,想灌我酒。
工作這三年,我已經學會拿白開水裝酒杯矇混過關。
但陸霽攔下那老闆遞過來的酒杯。
罕見的,語氣中裹上一絲高位的散漫。
「我女朋友酒量一般,唐總總欺負她做什麼。」
「喲喂!陸總還搞辦公室戀情這一套呢!」
「行行行,那咱倆喝!」
飯局結束,我陪陸霽去給他媽媽買東西。
從商場出來,陸霽讓司機先開車走了。
我們兩個逛街消食。
陸霽終於發現我情緒不對。
「音音,為什麼不高興?」
我停下,抬頭控訴他:
「你為什麼要跟唐總說我們是男女朋友?」
「唐總是我們的長期合作伙伴,以後會經常應酬的,但我們很快就要分開了。」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分開後我解釋起來就會很麻煩。」
他張了張嘴。
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但並沒說出來。
片刻,陸霽低低嗯了聲。
「是我考慮欠妥。」
「下次不會了。」
我氣不打一處來,「每次你一犯錯就賣慘裝可憐。」
正說著,天毫無徵兆地下起了雨。
即將入冬,雨滴冷得像冰。
我們在一個屋簷下避雨。
陸霽給司機打了電話,讓他回來接我們。
我看著我和他中間空出的巨大空隙,不解。
「你站那麼遠幹嘛......」
「那邊沒屋簷,你肩膀都淋溼了。」
一米八幾的男人擺出一副很乖的樣子。
「因為你生氣了。」
「靠你太近,你會不喜歡。」
我揪著他袖子拽回來。
「你就會賣慘。」
他反握住我的手,將我拉到跟前。
「沒有賣慘,音音。」
「時間好快。」
「我該怎麼做?」
「......什麼?」
陸霽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力度攬住我的腰,將我往他懷裡摁。
男人眸光沉沉。
嗅到他身上清淺的酒意,我後知後覺他今晚喝了不少。
「我該怎麼做?」他喃喃道。
逐漸縮短的距離讓我越來越慌亂。
我手抵在他肩上,不知道該不該推開他。
「陸霽......」
他傾身,靠近。
「是我。」
氣球膨脹的速度莫名增快了。
思維越理越亂。
我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陸霽吻上前一秒,一道刺眼的車燈照過來。
我猛地推開他。
是司機趕到了。
陸霽也清醒了幾分。
「抱歉,嚇到你了。」
我匆匆繞過他,心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