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溺_第4章 教學樓還有很大一段距離
」
教學樓還有很大一段距離。
我很難在被他們抓到前趕到。
只能拼盡全力往前跑。
剛過轉角處,一隻手忽然拉住我,將我扯進旁邊的屋子。
是陸霽。
我下意識戒備地退後幾步。
他輕哂了聲,戳穿我。
「以為我跟他們是一夥的?」
外面響起倪燃的聲音。
「她人呢?」
「應該跑不了那麼快,再找找。」
我鬆了口氣,「謝謝。」
陸霽快速掃了眼我的衣服。
「在這等我會兒。」
「你不出去,他們就找不到你。」
這間屋子是學校的監控室。
沒鑰匙是進不來的。
倪燃懷疑不到這裡。
不一會兒,陸霽回來,將一件外套丟進我懷裡。
「我找我們班女生借的。」
「明天記得還回來。」
說完就拉開顯示屏面前的椅子,自顧自坐下。
剛才澆倪燃他們時,自己身上也溼了大片。
我沒拒絕,正想再次開口道謝。
肚子很尷尬地響了兩聲。
中午沒來得及去吃飯,就去拿餅乾了。
陸霽轉頭,瞥了眼餅乾盒,「餓了怎麼不吃?」
「這是我給班長帶的。」
他擰開寶特瓶蓋,喝了口。
「你跟他關係挺好。」
我垂下眼,「他是最相信我沒有抄襲的人。」
陸霽無聲挑了下唇。
他又出去了,再回來手裡拿著麵包和一盒牛奶,放在我手邊。
我拒絕,「不用了,我準備走了。」
「隨你。」
陸霽不鹹不淡提醒,「我剛回來,看到他們還在附近。」
距離午休結束還有半個多小時。
他們應該也快離開了。
我還是沒動麵包牛奶。
過了會兒,肚子又叫了幾聲。
我摁了摁有些疼的胃。
陸霽沒回頭,笑道:「不識好歹。」
下午第一節課的預備鈴響起時,我跟陸霽道謝離開。
他沒應聲。
12
週六我跟甜品店老闆請了假,打算回家。
因為奶奶生病住院了。
醫生說她頭裡長了個惡性腫瘤。
大機率惡性,必須要切除。
手術費大概十幾萬。
大伯家有,但不願意拿。
「音音,你奶奶都 70 多了......」
「說難聽點,也沒幾個年頭了。」
「十幾萬啊,你堂弟的讀書錢這是。」
我木著臉,直直地看著他。
他低下頭,迴避我的眼神,卻仍舊堅持。
和這件事比起來,倪棠的找茬可以說是不痛不癢。
週一下午放學前的最後一節課是語文。
老師把我的獲獎作文拿出來,當例文講。
倪棠當眾打斷她。
「如果您執意要拿一篇抄襲文做例文,那抱歉,老師,我聽不下去您的課了。」
語文老師很冷靜。
「那你可以出去。」
「兩篇文我都看了,文章的大綱和核心思想大概有 60% 的內容相似。」
「但我找梁濯音問過,她甚至連主題聯想的思路都說得有理有據。反而是你,始終說不出來關於這個主題的聯想依據。」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可以這麼理直氣壯說她抄襲你。」
倪棠難得神色閃躲了下。
回頭去看周悅。
但周悅只是把頭埋得低低的,渾身僵直,不敢去回應倪棠的視線。
倪棠當眾下不來臺,真就跑出了教室。
放學,從教學樓出來。
不遠處,倪棠正靠在陸霽懷裡哭。
「她真的好惡心,明明就是她抄襲,老師還幫她說話。」
「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快要被她氣瘋了,我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陸霽輕撫了下她的後腦勺。
「別哭,我來想辦法。」
說完他抬眸,目光撞進我的眼裡。
我轉身往寢室樓的方向走。
在快到時,被陸霽追上。
「我們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我說過很多次了,我沒抄襲,所以不會承認。」
他拽過我的手腕,「你不如直接開個價。」
我不可置信地去推他的手。
「別把所有人都看得那麼見錢眼開。」
「放開我。」
陸霽緊抿著唇,又將我扯近了些。
「真有這麼清高,就不會做出抄襲這種事了,不是嗎?」
「為什麼不能是倪棠抄襲我呢?你到底憑什麼這樣肯定?」
「甩鍋就沒意思了。」
陸霽說:「我瞭解她,如果是她抄襲了你,絕不會像現在這麼委屈。」
我忍不住哭出聲,衝他喊:「可我也沒有。」
陸霽握著我的手鬆了松。
男生微抿起唇,聲音低下來,
「爭執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我們談點實際的。」
「你奶奶的手術費還差多少?」
哭聲戛然而止。
我抬起頭。
陸霽逆著光,周身都被光影模糊得很虛幻。
有一瞬間,我以為所處的整個世界都是虛幻的。
但事實是,被汙衊是真實的。
所有的不幸也是真實的。
13
早已過了放學時間。
學校的涼亭除了我們空無一人。
陸霽說奶奶的手術費他可以替我解決。
我坐在他對面,瞭然點頭。
「錢算我找你借的。」
「除了需要我認下抄襲這件事,還有別的需要做的嗎?」
十幾萬不是個小數目。
在奶奶救命錢面前,臉皮尊嚴真的不值錢。
「不用你還。」
陸霽喉結滾了滾。
半晌,低聲道:
「倪棠的性格,大概會讓你當眾道歉。」
我神色不變,點頭表示知道了。
這實在沒什麼。
即使讓我當眾下跪,我都可以接受。
不久之前,我還在反駁陸霽拿錢收買的手段。
短短半個小時,我就輕而易舉地接受了。
畢竟沒想過會是這麼大一筆金額。
陸霽說:
「我也會告誡倪燃,讓他不要再找你的麻煩。」
「不用了。」
「班長已經幫我找過年級主任了,他們被留了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