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來的冬天不禦寒_第 6 章 遲來的真相

第 6 章 遲來的真相

晚上十點，顧寒筠推開了“夜色”酒吧的包廂門。

秦燃正靠在沙發上跟人搖骰子，抬頭看見顧寒筠，吹了聲口哨。

“喲，咱們顧大律師今天怎麼有空來這兒？不用陪你的兩個好弟弟了？”

顧寒筠沒理會她的調侃。

她走過去，拿起桌上的一杯加冰威士忌，仰頭灌了下去。

“秦燃，你有林聽瀾的聯絡方式嗎？不是常用的那個，有沒有別的？”她聲音沙啞，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包廂裡安靜了下來。

秦燃揮手讓其他人先出去。

門關上後，她點了一根菸，冷眼看著顧寒筠。

“怎麼？人跑了才想起來找？”

“他跟我鬧脾氣，拉黑了所有聯絡方式，連工作都辭了。”顧寒筠扯開領口，“我知道這次是我過分了，你把他新號碼給我，我去跟他道歉。”

“道歉？”秦燃笑了，笑意卻沒達眼底，“顧寒筠，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勾勾手指，林聽瀾就得像狗一樣搖著尾巴跑回來？”

顧寒筠眉頭緊皺。

“你說話客氣點。”

“客氣？”秦燃猛地站起來，把菸頭狠狠摁在菸灰缸裡，“你讓我怎麼客氣？你知不知道林聽瀾上週差點死在家裡！”

顧寒筠愣住了。

“你說什麼？”

“上週三，他因為那個三百萬的合同糾紛，被三個法務堵在公司罵。那天晚上他發燒到快四十度，自己打了120去的醫院！”秦燃指著顧寒筠的鼻子，“我剛好在急診科值班的朋友看到了他，給我打電話。我趕過去的時候，他一個人躺在走廊的加床上輸液，燒得人都快沒意識了！”

顧寒筠的臉瞬間褪去了血色。

“我當時要給你打電話。林聽瀾拉住我，說不用了。”秦燃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他說，你在陪季晏禮看腰，沒空管他。”

“顧寒筠，你他媽有沒有心啊？”

顧寒筠後退了一步，撞在了茶几上。

她想起來了。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林聽瀾蜷縮在沙發上。

她問了句“合同處理完了？”，然後就嫌他煩，讓他回屋睡覺。

她甚至沒有碰一下他的額頭。

“我......我不知道他病得那麼重。”顧寒筠的聲音在發抖。

“你當然不知道。”秦燃冷笑，“因為你的眼裡只有季晏禮。五年了，季晏禮打個噴嚏你都要查半天醫典；林聽瀾快病死了，你嫌他打擾你工作。”

“我查過你那晚的消費記錄。季晏禮的腰根本沒什麼大礙，你陪他看完急診，轉頭就帶他去吃了兩千塊一位的海鮮大餐，說是給他壓驚。”

“壓驚？”秦燃覺得好笑，“林聽瀾被法務威脅的時候，你在哪？！”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扎進顧寒筠的肺管子裡。

她引以為傲的理智和邏輯，在這些血淋淋的事實面前，轟然崩塌。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抖得連螢幕密碼都輸錯好幾次。

終於打開了那個“結算清單”郵件。

她第一次，用律師看卷宗的嚴謹態度，去重新審視這兩年。

金錢、時間、情緒價值。

她給林聽瀾的，少得可憐。

五十多條記錄，不是無理取鬧，而是一次又一次被無視的求救訊號。

“他去了哪裡？”顧寒筠抬頭，雙眼猩紅地看著秦燃，帶著幾分哀求。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秦燃冷冷地說，“顧寒筠，放過他吧。他不欠你的。”

顧寒筠跌坐在沙發上。

雙手捂住臉。

巨大的恐慌和遲來的愧疚，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終於意識到，她失去的，是一個曾經滿眼都是她，卻被她親手推向深淵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