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來的冬天不禦寒_第 5 章 徹底消失

第 5 章 徹底消失

接下來的三天，我像往常一樣生活。

甚至比往常還要體貼。

顧寒筠加班到深夜，我會把溫在鍋裡的湯端給她。

她出門前，我會幫她把風衣的褶皺熨平。

顧寒筠非常受用這種“懂事”。

“聽瀾，你最近狀態不錯。”週五早上，她一邊戴腕錶一邊對我說，“等下個月晏禮的公寓弄好了，我們請他來家裡吃頓飯。他對這邊的飲食還不習慣。”

“好。”我幫她理了理領口。

“我今天飛歐洲，去處理一個跨境併購案。下週二回來。”她拿起公文包，“週末如果晏禮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多照應一下。他一個人不方便。”

“知道了。”

門關上了。

聽著電梯下行的聲音，我轉身走回臥室。

拉出床底的兩個大號行李箱。

我的東西其實並不多。

衣服、數位板、幾本常用的書。

在把衣服裝箱的時候，我看到了衣櫃深處那件沒剪吊牌的情侶衛衣。

我買的，她說太幼稚，從來沒穿過。

我沒有帶走，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洗漱臺上，我的牙刷和剃鬚刀被清空。

只剩下顧寒筠孤零零的護膚品。

客廳的茶几上，我擺放的乾花被我連同花瓶一起扔掉。

短短三個小時，這棟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裡，屬於“林聽瀾”的所有痕跡，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就像我從來沒有在這裡生活過一樣。

下午兩點，搬家公司的車停在樓下。

師傅幫我把兩個箱子搬上車。

“小夥子，就這點東西啊？”師傅有些詫異。

“嗯，就這些。”

我關上門。

沒有留紙條，沒有留鑰匙。

在去往機場的計程車上，我開啟手機，把顧寒筠的微信、電話、所有社交賬號，全部拉黑。

順便，我把那份記錄著兩年委屈的“結算”文件，以郵件的形式，定時傳送到了顧寒筠的工作郵箱。

傳送時間設定在下週二上午九點。

週二中午。

顧寒筠下了飛機。

習慣性地開啟手機，沒有看到林聽瀾例行詢問航班的微信。

她皺了皺眉，覺得林聽瀾又在鬧小脾氣。

打車回到家。

推開門。

客廳裡安靜得過分。

“林聽瀾？”她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

顧寒筠脫下風衣，換鞋的時候，目光掃過鞋櫃。

原本擺滿了男鞋的那一層，現在空空如也。

她猛地頓住。

快步走向臥室。

衣櫃半敞著，屬於林聽瀾的那一半被徹底搬空。

洗漱臺上的瓶瓶罐罐消失了。

陽臺上的多肉植物不見了。

整個房子，乾淨得像個樣板間。

顧寒筠站在臥室中央，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拿出手機，撥打林聽瀾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她愣住了。

手指有些顫抖地開啟微信，傳送了一個問號。

一個紅色的感嘆號彈了出來。

“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

顧寒筠覺得荒謬。

“林聽瀾，你又在玩什麼把戲？”她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冷笑了一聲。

她以為他只是在用這種極端的手段逼她低頭。

就像兩年前，他因為她忘了紀念日，離家出走了半天，最後還不是自己乖乖回來了。

這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工作郵箱收到了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林聽瀾。

標題：結算清單。

顧寒筠點開郵件。

裡面沒有歇斯底里的控訴，只有一行行冷冰冰的資料和客觀記錄。

【2023年4月，看中同款戒指。你以“不實用”為由拒絕。兩週後，季晏禮曬出同品牌定製手錶。】

【2023年7月，我發高燒39.5度求你帶我去醫院。你說“多喝熱水別矯情”。當天你在朋友圈給季晏禮的貓點讚了生日派對。】

【2023年10月，答應陪我過生日。晚上九點你說律所有急事。凌晨兩點你帶著季晏禮常去的那家日料店的清酒味回家。】

【2024年2月，婚床事件。】

【2024年3月，三百萬合同施壓事件。你讓我去報警，自己陪他看腰。】

......

整整五十多條。

精確到了日期和事件。

在郵件的最末尾，只有一句話。

“顧大律師，你脖子上的位子六年前就被人佔滿了。我不擠了，祝你和季晏禮百年好合。這套房子的首付我有出資一半，我會讓我的律師聯絡你分割。別找我。”

顧寒筠死死盯著螢幕。

那些她以為林聽瀾“理解了”、“不在意了”的小事。

原來全都被他一筆一筆地記在心裡。

直到攢夠了失望，一次性清算。

她突然感到一陣心慌，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一根肋骨。

她衝出門，開車直奔林聽瀾的公司。

前臺小姑娘看著她，有些詫異。

“顧律師？您來找林哥嗎？”

“他人哪？”顧寒筠的聲音有些啞。

“林哥上週五就辭職了啊。”前臺說，“他說想換個城市生活，已經辦完所有交接手續了。”

顧寒筠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不是在鬧脾氣。

他是真的，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