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不染,星光不顧_第 9 章 絕不原諒
第 9 章 絕不原諒
海城的冬風烈得像刀子。
我穿著一件厚實的黑色羽絨服,手裡拎著剛從超市買來的幾斤新鮮排骨。
準備回去給合租的陳頌燉個湯。
這裡沒有溫家的壓抑,沒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只有人間最平凡的煙火氣。
當我走近公寓樓下時。
視線裡出現了兩個極其突兀的身影。
我爸和我媽。
他們穿著昂貴卻顯得有些皺巴巴的大衣,在零下十幾度的寒風裡凍得瑟瑟發抖。
我媽看到我的瞬間,眼淚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
“時硯......”
她幾步衝上來,想伸手抱我。
我退後一步,眼神冷得像看著兩個問路的陌生人。
完美地避開了她的碰觸。
我媽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和刺痛在臉上升騰。
“你瘦了。”我爸推了推眼鏡,聲音顫抖得不再有一絲高知的傲慢。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檔案袋。
抖著手開啟。
“時硯,爸爸和媽媽知道錯了。”
“我們查到了你的病歷,我們簡直是畜生......”
我爸這個極其高傲的男人,竟然當著街邊路人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那些屬於你的東西,我們全要回來了。”
“市中心的那套別墅,過到了你名下,這是兩千萬的理財補償基金。”
我媽也哭著要把那個檔案袋往我懷裡塞。
“這是你最喜歡的那把小提琴,媽媽買到了真品。”
“不要那個什麼北方學院了,跟我們回家好不好,以後我們要讓溫嶼白來給你做下人,給你端茶倒水。”
“我們把欠你的,百倍千倍全補回來!”
我看著他們手裡那一堆代表著鉅額財富的補償。
心裡泛不起一絲波瀾。
不是因為故作清高。
而是當一個人在快要渴死的時候,你不僅不給水,還在他身上捅刀子抽乾了他的血。
現在他靠自己找到了一條河。
你再端著一杯所謂純淨的甘霖來求他。
除了噁心,沒有任何用處。
“溫教授,林教授。”
我看著他們,聲音平靜得連恨意都沒有了。
“收起你們這種自我感動的戲碼吧。”
“你們不是心疼我,你們只是受不了自己完美高尚的人設被拆穿後的道德反噬罷了。”
我沒有去接那個檔案袋。
甚至連看一眼那個小提琴盒的興趣都沒有。
“以前我要的時候,你們把它們當做賞賜的誘餌,吊著我,逼我流血。”
我指了指那張墊在最底下的斷絕關係公證書影印件。
“字我早就簽了,法律上,倫理上,甚至你們最看重的生物學上。”
“我已經申請了完全脫敏洗底。”
“你們只是失去了一味用來安撫良心的藥。”
“而我,是在拿回本來就屬於我的命。”
我繞開跪在地上的我爸,沒有半分遲疑地朝公寓大門走去。
背後傳來我媽撕心裂肺的哀嚎聲。
我沒有回頭。
一次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