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不染，星光不顧_第 7 章 惡毒真容

第 7 章 惡毒真容

整個下午，我爸就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遊蕩在醫院的長廊裡。

我媽接到他電話趕來時，剛好看到他用頭狠狠撞擊著牆壁。

“柏淵，你瘋了嗎？”

我媽拉住他，卻被我爸眼裡血紅的絕望嚇得倒退一步。

他把那一疊厚厚的病歷影印件甩在我媽的臉上。

紙背邊緣如同刀片一樣割破了她精緻的妝容。

“你自己看！”

我爸的聲音如同破風箱一樣嘶啞。

“枯竭，排異反應，重度神經痛！”

“十五年，我們連他一次常規復查都沒帶他去做過，我們只關心他那個哥哥的指標穩不穩定！”

“林教授，我們是知識分子，我們自詡大局觀......”

他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笑聲比哭還難聽。

“我們在合法地虐殺自己的小兒子。”

我媽癱坐在地上。

那些專業的名詞，每一個都化作了鋒利的鋼釘，狠狠楔進了她一直以來維持的偏心邏輯裡。

“怎麼會......他從來沒說過啊......”

“他說過！”我爸怒吼打斷她，“就在四天前的那個半夜，他說骨縫疼，我說那是他無理取鬧！”

這對向來高高在上、以為憑藉經驗就能主導一切的父母，終於迎來了遲到的崩塌。

他們跌跌撞撞地回到家。

推開門，並沒有像往常那般換上溫馨的笑臉去安撫溫嶼白。

客廳裡，溫嶼白正坐在沙發上。

他戴著耳機，並沒有察覺到父母的歸來。

而他的手機沒連上耳機藍牙，聲音直接從外放的手機揚聲器裡，清清楚楚地傳蕩在整個大廳裡。

“喂？那個小白眼狼走了沒？”

溫嶼白的聲音不再有平時的病弱偽裝，反而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刻薄。

電話那頭不知是誰。

“走了好呀！”溫嶼白一邊剝著車釐子，一邊輕蔑地嗤笑。

“他還真以為自己算根蔥啊？”

“從出生起，他就只是我的一個血袋而已，要不是能供血供髓，爸媽根本不會看他一眼。”

“就他那個夏令營的名額，還不是我低頭咳兩聲裝一下，爸媽就上趕著送到我嘴邊。”

“現在他滾了，家裡的錢、房子、資源全是我一個人的了。”

“哎呀，別說那麼難聽，什麼搶不搶的，他一味藥而已，用完了還能指望上供桌嗎？”

砰！

我爸抄起玄關處的花瓶，重重地砸在溫嶼白身側的牆上。

碎片飛濺。

溫嶼白嚇得驚呼一聲，手裡的車釐子滾落一地。

他轉過頭，看到了雙眼通紅、彷彿要吃人一般的父母。

“爸......媽......”

他立刻換上了一副驚恐無辜的嘴臉，眼眶瞬間紅了起來。

“你們怎麼突然回來了，嚇死我了......”

“是不是弟弟又不聽話惹你們生氣了，我剛剛在打遊戲呢，沒聽到你們......”

啪！

我媽衝上去，一個結結實實的耳光，徹底扇碎了溫嶼白的辯解。

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氣。

溫嶼白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血袋......”

我媽渾身發抖，指著他，像看著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你吃著他的肉，喝著他的血活下來，你在背後叫他小白眼狼？”

“那是你用來救命的恩人，那是你親弟弟！”

我爸冷冷地看著地上的溫嶼白。

沒有絲毫過去的心疼。

只有那種剝開濾鏡後，對一個極度自私變態靈魂的生理性厭惡。

“從今天起，收回你名下所有的銀行卡輔卡。”

“那架三角鋼琴，明天我就叫人去退了。”

我爸的聲音比外面的寒風還要冷硬。

“把你從時硯那裡搶走的那些東西，一樣一樣，全都給我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