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獨自走過漫長的雪季_第 6 章 許嵐笙第一次找來是在我走後的第三個月

他獨自走過漫長的雪季發布時間:2026-07-17作者:安靜H

第 6 章

許嵐笙第一次找來是在我走後的第三個月。

下班的時候,她就站在辦公樓門口。

穿著那件米色大衣,圍巾裹到下巴,手插在口袋裡。瘦了很多,臉頰的輪廓尖削了不少,眼下是一層洗不掉的青黑。

我差點沒認出來。

“澄哥。”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公司那邊給的地址。”她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很久沒好好說過話,“你不接我電話。”

“換號了。”

“我知道,我找了兩個月才拿到你的新地址。”

風很大,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她看著我,眼神里有我很久沒見過的東西。

不是愧疚,不是心虛。

是慌。

那種丟了什麼東西,翻遍了所有口袋都找不到的慌。

“進去說吧,外面冷。”

“不用,說幾句就走。”我裹緊外套,“什麼事?”

她張了張嘴,好像準備了很多話,到了嘴邊又全碎了。

沉默了半天,說出來的是:“你瘦了。”

“嗯。”

“很多。”

“嗯。”

“有沒有好好吃飯?”

“有。”

她又沉默了。

那種對話方式,她說一句,我回一個字,讓她的手在口袋裡越攥越緊。

“澄哥,我來是想跟你說......昭澈他......”

“我不想聽他的事。”

她的話卡在喉嚨裡。

我看著她的眼睛,很平靜。

平靜到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以前她只要皺一下眉,我就會緊張地去猜她是不是不開心。

現在她站在我面前,周身寫滿了疲憊和狼狽,我心裡卻什麼波瀾都沒有。

像在看一個點頭之交的舊同事。

知道她存在過,也知道她曾經很重要。

但那個覺得她重要的人,已經不在了。

“你以前為我做的那些事都是真的。”我語氣很平靜。

她抬起頭。

“天台上的圍巾,打工買的畫具,八個小時的車,還有那天晚上你把我推開......”

說到最後一個的時候,我的聲音頓了一下。

只是一瞬。

“這些我都記得,你救過我的命。所以我們,已經不虧欠對方什麼了。”

許嵐笙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不是愛哭的人。

從前再難的事,她都是咬著牙扛。

被人欺負到手指都掰傷了,也只是抿著嘴,然後把我擋在身後說“沒事”。

但這一刻她的眼淚就這麼掉下來了,毫無預兆,順著臉頰淌到下巴。

“澄哥,你別這樣。”

“我沒有怎樣。”

“你這樣讓我覺得你已經......”

她頓住了,不敢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我幫她說了。

“對,死了。那個喜歡你的裴昭澄已經死了,你晚來了三個月。”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碰我。

我後退了一步。

不是躲閃,不是恐懼。

只是身體自動做出的反應,像碰到了一件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本能地縮回手。

“許嵐笙,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不可能。”

“這不是商量。”

“裴昭澄,我說了不可能。”

她的聲音忽然硬了,那種骨子裡的倔勁翻上來,像以前不肯讓我一個人走夜路時的語氣。

但以前那種倔是讓人心安的。

現在只讓人覺得荒唐。

“你把你的溫柔和偏執都給了他七年,哦不對,你們領證才兩個多月,但你偏心他從十六歲就開始了,不是嗎?”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只是你以前藏得好,一邊對我好,一邊心疼他。我媽說讓我讓著弟弟的時候,你說過“別聽她的”,可是真到了要選的那一天,你選的也不是我。”

“所以你不用來了,真的。”

我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走出去很遠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她還站在那裡,大衣被風灌滿,整個人像根釘在地上的枯木樁。

手裡攥著什麼東西,好像是一隻紙袋。

不知道里面裝了什麼,我也沒有好奇心去猜。

回到家之後,聞洛聲發來訊息:“樓下有個女人在你單元門口站了三個小時,報警嗎?”

我阻止他:“不用,她一會兒就走。”

“前女友?”

“前未婚妻。”

“更該報警了。”

“她不會做什麼的。”

“你心軟。”

“不是心軟,是不值得浪費一個報警電話。”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來:“走了,走的時候把一袋東西放在你單元門口了。”

我下樓去看。

紙袋裡是一盒畫具。

全套的溫莎牛頓水彩,和高中時她給我買的那套一模一樣。

我蹲在門口看了很久。

然後把紙袋原封不動地放回了原處。

第二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紙袋還在。

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