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未央_第八章 我以為是錯覺
我以為是錯覺,可沒一會兒,它又掃過去。
是……
那個小生命嗎?
它現在……是活著的嗎?
一股巨大的酸脹湧上眼眶,眼淚猝不及防就掉下來。
「泱泱?」謝容欽放下筆。
「泱泱,怎麼了?」謝容欽蹲跪在我身前,指腹擦掉我的眼淚。
「謝容欽……」我喉頭哽咽,突然想要告訴他。
告訴他我們有了一個孩子,他四個月了。
可是我活不了多久,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陛下。」守在殿外的內侍進來了。
謝容欽站起來,又是往常的沉穩顏色。
內侍並沒多說話,他卻像知道他要稟什麼,道:「待孤把那幅畫畫完。」
內侍還未來得及出去,外頭就傳來宮女扯著嗓子的叫喚聲:
「陛下,娘娘孕吐嚴重,今日晚膳都未用,就盼著您過去呢!」
我的眼淚戛然止住。
謝容欽有些微妙地看我一眼,好聲好氣道:「泱泱,晚些孤再過來。」
留下未作完的畫,匆匆走了。
我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好笑。
難怪他最近總往我這邊跑。
原來是怕我出了椒房殿,聽到訊息啊?
難怪他這些天脾氣那麼好。
原來是後宮有喜,心情愉悅啊。
幸虧那句話沒說出口啊。
秦若水有孕了,我肚子裡的又算什麼呢?
說給他聽,恐怕他都要覺得晦氣。
我讓小桃收拾一下,我想去外頭的廣月宮避暑。
「娘娘,您近來是不是豐腴了些?」小桃收拾衣服的時候歪著腦袋,望著我笑。
謝容欽來得頻,她以為我和他和好如初了。
我也覺得我應該是胖了些。
最近我都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有時候吃不下,都要硬塞著多吃一碗。
「我們去廣月宮,阿蠻回來找得到我們嗎?」小桃又問。
阿蠻那夜回來之後又離開了。
我正收我的話本子,聞言道:「她回宮裡找不到我們,打聽一下就知道啊。」
「對哦!」
要出宮去,小桃笑眯眯的,我的心情也不錯。
如果謝容欽不來的話。
他是大半夜來的,都近子時了吧。
他來時我睡得正沉,但還是被一股不屬於我的脂粉香薰醒了。
睜眼他正將我往懷裡撈。
我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
謝容欽落了空,有些不滿:「泱泱,孤累了。」
「勞煩陛下了,這麼累還從溫柔鄉到我這惡人谷來。」
他也坐起來:「你明日要去廣月宮?」
「是啊。」我笑笑,「省得你天天提心吊膽,擔心我會對你的寶貝龍種下毒手。」
「泱泱,孤不是那個意思。」
他大概真有些累了,眼底泛著青灰。
聽聞他的皇貴妃今日孕吐,明日暈眩,後日心悸,恨不得將整個御醫院都搬過去。
「孤是怕你知道會不好受。」他握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