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老公遭遇重大車禍,我掏出全部積蓄給他復建,轉頭卻收到他和陌生女人出入酒店的照片。
傷心欲絕時我提出了離婚,可協議書剛甩到老公面前時,肚子裡忽然炸開一道大碴子味的奶娃聲:
“媽呀,可千萬不能離啊!你收到的那些‘證據’都是攻略女偽造的!”
“現在離了婚,攻略女趁機上位,我倆最後被騙去緬北橫屍街頭啊!”
我愣在原地,而老公紅著眼苦笑了一下:
“行,我答應你。”
在他要簽字的瞬間,我猛地撕碎離婚協議——
“哼,你果然不愛我,我鬧離婚你都不哄我,渣男!”
老公愣了一下,抿了抿唇,立刻上前把我攬進懷裡哄。
我趴在他懷裡剛鬆了口氣,可一行彈幕忽然出現在眼前:
【女配真笨啊,差一點就可以自由了......要是剛才離婚了,她哪還會落得一個被送到緬北橫屍街頭的下場?】
1.
我趴在陸清塵懷裡剛鬆了半口氣,渾身的汗毛瞬間又炸了起來。
眼前的淡藍色彈幕一條接一條刷得飛快,扎得我眼睛生疼。
【女配真是執迷不悟,明明都抓到證據了,還不趕緊跑!】
【她就是被寵壞的大小姐,離了陸清塵活不了,活該後面被磋磨。】
【等著看吧,她接下來就要開始作了,每天逼陸清塵說三遍我愛你,中午必須趕回來給她做飯,不順心就讓陸清塵跪床邊給她洗腳。】
【陸清塵本來就對她沒感情,被這麼折騰,不愛上穿書女才怪!】
【最慘的是後面,陸清塵為了讓穿書女風風光光嫁給他,居然偽造親子鑑定,說她出軌,直接把她和孩子一起扔去緬北。】
【對外還宣稱她跟情夫私奔了,等她和孩子橫屍街頭的時候,人家正和穿書女辦世紀婚禮呢!】我渾身的血瞬間涼透,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推開了陸清塵。
力道大得我自己都往後踉蹌了一步,後腰狠狠撞在沙發扶手上,鈍痛傳來,我卻渾然不覺。
陸清塵腿上還打著厚重的石膏。
他重心不穩踉蹌了一下,後背撞在身後的輪椅扶手上,疼得悶哼了一聲,額角瞬間冒了層冷汗。
我下意識想伸手扶他,可彈幕裡那句“母子倆橫屍街頭”像針一樣紮在我心上,伸到半空中的手又硬生生收了回來,僵在原地,指尖都在抖。
陸清塵抬眼看我,原本帶著歉意與溫柔的眼眸,一點點沉了下去,最後化作一抹自嘲的笑。他扯了扯唇角,聲音啞得厲害:
“鬧夠了?要離婚就直說,不用這樣試探我,我答應你。”
彈幕還在瘋狂刷屏:
【我要是女配就答應了。現在離婚還能活命,總比之後被送去緬北橫屍街頭強!】
我正咬著唇糾結,肚子裡突然炸開那道熟悉的大碴子味奶音,急得都變調了:
“媽你可別瞎想!離婚才是死路一條啊!上一世你和我爸剛出民政局就被沈清梅的人套麻袋綁走了,到了緬北連三天都沒活過!”
“你信我!我爸他現在根本沒愛上沈清梅!都是沈清梅那個癟犢子在耍手段!只要你倆好好溝通就沒那癟犢子什麼事了!”
肚子裡的寶寶急得團團轉,就像有條小魚在遊動。
我咬了咬牙,抬眼看向陸清塵,順著寶寶說的話開口質問:
“我為什麼鬧離婚你不清楚?要不是你出軌,我至於和你提離婚嗎?”
話音剛落,彈幕瞬間刷滿了整個視野。
【完了完了!這姐們找死啊!】
【原劇情裡女配就是這麼問的!直接把陸清塵問煩了,轉頭就跟沈清梅聯手,把賣她的計劃提前了兩個月!】
【等死吧等死吧,我先提前點根蠟燭。】
我攥緊了手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耳邊卻傳來寶寶興奮的叫好聲:
“好啊媽!就這麼問!把話說開了就不會有誤會!沈清梅那點小伎倆根本不夠看!”
陸清塵的臉色果然沉了下去,黑得像能滴出水。
他盯著我看了足足半分鐘,一向溫和的語氣裡帶著壓制不住的怒意:
“溫苒,你說話要講證據。我車禍醒來半個月,除了去醫院復健就是在家待著,什麼時候出的軌?”
“我當然有證據!”
我想都沒想就去掏口袋裡的手機,翻到相簿找剛才收到的那些他和沈清梅出入酒店的親密照。
可翻來翻去,相簿裡空蕩蕩的,別說是照片,連我之前存的設計稿都少了好幾張。
我又去翻微信,之前給我發匿名郵件的賬號直接消失了,收件箱裡乾乾淨淨,連個垃圾郵件都找不到。
我甚至連最近刪除的資料夾都翻了個遍,那些照片就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連個渣都沒剩下。
我指尖發涼,反覆重新整理了好幾次,後背密密麻麻冒了一層冷汗。
陸清塵看著我慌亂翻手機的樣子,扯了扯唇角,露出個嘲諷的笑:
“溫苒,你要是想離婚直接說,不用編這種莫須有的罪名噁心我。”
說完他就轉著輪椅往書房走,背影冷硬得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書房門“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我們兩個的視線。
彈幕還在幸災樂禍。
【我就說吧!這姐們純屬自己找死!】
【看吧,男主都生氣了,死亡倒計時要提前咯。】
【男主果然愛女主啊,趁剛才抱抱的時候偷偷拿女配的手機把那些照片刪了,就怕女配把照片宣揚出去。】
寶寶急得在我肚子裡直踹:
“媽,照片不是我爸刪的!是那個女人的金手指!那些照片你看完之後就會自動消失!她就是故意挑撥你倆的關係!”
孕期的激素本來就紊亂,又是受驚又是委屈,還被彈幕和寶寶的聲音吵得腦殼疼,我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2.
我抱著沙發上的抱枕,把臉埋進去,哭得昏天黑地。
眼淚把抱枕浸出一大片深色的印子,鼻子堵得喘不過氣,孕反還跟著湊熱鬧,胃裡一陣陣犯酸,我捂著嘴咳了半天,眼淚掉得更兇了。
我爸媽是老來得女,從小把我捧在手心裡寵著長大,長到二十五歲,連重話都沒聽過幾句。
當初溫陸兩家要商業聯姻,只說找個陸家適齡的兒子和我結婚,根本沒指定是誰。
我那時候偷偷暗戀陸清塵好久,聽到聯姻的訊息整夜沒睡,生怕陸家派個旁支的紈絝過來。
結果第二天陸清塵就親自上門提親了。
他穿了件熨得筆挺的白襯衫,站在我家客廳裡,說他想娶我,以後一定會對我好。
我那時候開心得快要暈過去,以為是兩情相悅。
可是婚後他依舊對我客客氣氣,直到我父母意外去世,公司也被吞併時,他才第一次和我睡在一張床上。
從那之後,我掏心掏肺對他好。
他車禍住院,我把爸媽留給我最後的錢全取出來給他交了醫藥費和復健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結果到頭來,他要麼要跟我離婚,要麼就是要把我和孩子賣去緬北。
肚子裡寶寶大碴子味的聲音都放輕了:
“媽你別哭啊,我爸真的喜歡你!當年聯姻本來我爺爺要派我二伯家的堂哥來的,是我爸主動堵了我爺爺的門,說非你不娶!他上學的時候就暗戀你,偷偷跟著你送你回家送了半年你都不知道!”
我還沒來得及感動,眼前的彈幕就刷了過來,句句扎心。
【話說當年男主委屈女配還是因為溫家陪嫁裡拿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吧?】
【就是一場利益交換,偏偏大小姐當真了。】
我盯著那些彈幕,心像是被浸在了冰水裡,涼得徹骨,眼淚掉得更兇了。
牆上的時鐘轉了一圈又一圈,從下午六點等到晚上八點,陸清塵還是沒回來。
以往他去復健,最多七點半就到家了,從來沒這麼晚過。
彈幕又開始刷了,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麼一樣。
【今晚就是女配看見男主和女主在瀾岸會所吃飯,然後回家大作特作的劇情吧?】
【是啊是啊,女配等不到人就直接定位了男主的手機去找他,結果到的時候剛好看到女主和男主貼貼,回家就鬧了一整晚,罰男主跪在床邊三個小時,男主就是這次徹底寒了心。】
【我要是她就不去找這個不痛快,反正都要離婚了,管他跟誰鬼混呢,去了反而給自己添堵,還把男主越推越遠。】
我擦了擦眼淚,咬著唇坐了幾分鐘,還是站起來去衣帽間換衣服。
寶寶急得在我肚子裡直打滾:
“媽你別去啊!沈清梅那個癟犢子故意放的訊息引你過去的!她就是想讓你誤會我爸!你給我爸點私人空間,他肯定是在辦正事!”
我沒理寶寶,徑直出了門。
我必須去看看。
要麼就確認他真的出軌,彈幕說的是真的,那我就立馬收拾東西離婚跑路。
要麼就確認寶寶說的是真的,一切都是那個叫沈清梅搞的鬼。
我就跟他把話說開,把所有的誤會都解開,然後告訴他我有了我們的孩子,以後好好過日子。
寶寶一路上唉聲嘆氣的,時不時勸我兩句:
“媽,咱要不回家吧,爸不告訴你肯定有他的道理,就算你們是夫妻那也得有給彼此留點私人空間啊。”
可我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死死握著方向盤,指尖泛白。
瀾岸會所是市裡最高階的私人會所,一般人進不去,我報了陸清塵的名字,前臺看了我一眼,沒多問就放我進去了。
按照彈幕說的包廂號,我走到最裡面的VIP包廂門口,包廂門沒關嚴,留了一道兩指寬的縫,暖黃的燈光從縫裡漏出來,還伴著女人嬌滴滴的笑聲。
我湊過去,順著縫隙往裡面看。
只一眼,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陸清塵坐在輪椅上,面前擺著開了瓶的紅酒,沈清梅穿了件白色的連衣裙,化著精緻的妝,正彎著腰湊在他身邊,幾乎整個人都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3.
我站在包廂門口,指尖摳著冰冷的木門框,指節都泛了白。
眼前的彈幕瞬間刷滿了整個視野,幸災樂禍的語氣快溢位螢幕。
【我就說吧!抓姦現場實錘了!女配馬上就要衝進去撒潑了!】
【男主對她最後那點愧疚都要被作沒咯,死亡倒計時正式開啟!】
【一會回家就該罰男主跪三個小時了,想想都刺激,女主的正宮位這不就穩了?】
肚子裡的寶寶急得聲音都破音了:
“這怎麼可能,我爸明明不是和她在一起啊!”
“媽,你快衝進去!裡面那個絕對不是我爸!”
我死死攥著拳頭。
【我記得女配衝進去了是吧?然後被男主一句不認識就給扔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誰懂看到這個作精被扔出來的時候那種爽感!】
我閉了閉眼,沒再往下看,轉身就走。
出會所的時候夜風一吹,我才發現自己臉上全是眼淚,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疼。
回到家我沒開燈,就坐在沙發上,盯著玄關的方向發呆。
桌上的菜早就涼透了,紅燒排骨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白油,我連動都沒動一下。
寶寶一開始還在絮絮叨叨地勸我:
“媽你別生氣啊!就算那個男人真的是我爸,那也可能是在談合作啊,那個穿書女的家世還是挺好的。”
“你放心,我爸肯定不會背叛你的!”
我嗯了一聲,指尖輕輕摸著肚子,沒說話。
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從晚上九點走到十二點,再走到凌晨兩點,玄關的門還是沒動靜。
寶寶的聲音越來越小,底氣越來越不足:
“我爸......肯定是被什麼事絆住了,他肯定會回來的。”
等到凌晨四點,窗外的天都開始泛魚肚白了,寶寶徹底沒了聲音,安安靜靜的,像是從來沒存在過一樣,只有偶爾輕輕的胎動,蹭得我手心發顫。
我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聲音輕得像嘆息:
“寶寶,你是不是更喜歡爸爸?”
肚子裡沒有任何回應。
彈幕還在眼前刷著。
【陸清塵今晚不會回來了,他和穿書女在一起呢。】
【大小姐就這麼坐一夜,真是又可憐又可笑。】
【等他拿到屬於自己的一切,就是她和孩子的死期。】
六點零七分,玄關終於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陸清塵轉著輪椅進來,身上帶著清晨的寒氣,外套的肩膀上還沾了點露水。
看到我坐在黑暗的沙發上,他愣了一下,趕緊抬手開了客廳的燈,語氣裡帶著點慌:
“溫苒?你怎麼坐這?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怎麼不開燈?”
他轉著輪椅往我這邊來,伸手想摸我的額頭,我側了側身躲開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了蜷。
離得近了,我聞得更清楚。
他身上慣有的雪松香裡,混著一絲甜膩的女士香水味。
他顯然也察覺到了,皺了皺眉,抬手扯了扯外套的領口,解釋道:
“昨晚跟合作方談專案,對方的女助理不小心灑了香水在我身上,蹭到的。”
“談太晚了,就在附近酒店湊合一晚,怕回來吵你睡覺就沒給你發訊息。”
他頓了頓,耳尖微微紅了點,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輕鬆和期待:
“專案談得差不多了,過兩天我去鄰市籤個合同,順利的話,之前被搶走的公司股份就能拿回來,欠的幾千萬債也能還清,到時候......”
眼前的彈幕刷得飛快,一行字晃得我眼睛生疼。
【他拿到股份的那天,就是把女配和孩子賣去緬北的日子!】
【昨晚男女主討論婚禮用什麼花的時候真是甜死我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深愛過、付出過、不離不棄過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那些溫柔是假的,那些體貼是假的,那些承諾,全都是假的。
我苦笑了一下。
然後從茶几抽屜裡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
我把協議書輕輕遞到他面前,聲音平靜。
“離婚吧。”
“我已經簽好字了,陸家的財產我一分不要,你欠的債我也不擔,我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