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借給表舅二十萬救命錢,他卻讓我簽贈與協議_第七章 7調解室里
第七章
7
調解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和我的律師朋友坐在一邊,對面是王建軍、張翠芬,以及他們聘請的一位律師。
王浩沒有來。
我猜,他大概是沒臉見我了。
幾天不見,王建軍夫婦像是老了十歲。
王建軍兩鬢斑白,眼神渾濁,張翠芬的臉上也佈滿了憔悴,再也不見當初的囂張氣焰。
調解員是一位經驗豐富的中年女士,她看了看雙方,清了清嗓子。
“好了,既然原告方也同意調解,那我們就開誠佈公地談一談。”
“被告方,你們先說說你們的調解方案吧。”
王建軍的律師推了推眼鏡,拿出一份檔案。
“調解員,各位,我當事人的意思是,這筆錢,他們願意還。”
他頓了頓,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
我面無表情,靜待下文。
“但是,你也知道,我當事人為了給孩子準備留學,家裡確實已經沒有多少積蓄了。”
“所以,我們希望能夠分期償還。”
“每個月還一千塊錢,分二十年還清。”
他話音剛落,我的律師朋友就氣笑了。
“一個月一千?二十年?你們這是還錢,還是上墳燒報紙,糊弄鬼呢?”
“二十萬的本金,你們打算用二百四十個月來還,利息呢?我當事人這五年的機會成本呢?”
“你們這是調解?我看著倒像是新型的詐騙。”
我朋友言辭犀利,懟得對方律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是我們能拿出的最大誠意了。”
王建軍沙啞著嗓子開口。
“陳陽,你就當可憐可憐舅舅,給我們留條活路吧。”
“王浩的前途已經毀了,你還想把我們往死裡逼嗎?”
他又開始賣慘。
我冷冷地看著他。
“活路?我給我媽湊手術費的時候,你怎麼不給我留條活路?”
“現在你兒子前途毀了,你就想起我這個外甥了?”
“王建軍,收起你那套虛偽的說辭。”
“我的條件很簡單,一週之內,二十萬本金,加上這五年的銀行同期貸款利息,一共二十五萬,一次性還清。”
“少一分錢,我們法庭上見。”
我直接報出了我的底線。
“二十五萬?你怎麼不去搶!”
張翠芬激動地站了起來。
“我們哪有那麼多錢!”
“那是你們的事。”
我靠在椅子上,看著他們。
“你們可以賣車,車是新買的吧?應該值不少錢。”
“如果還不夠,你們還可以賣房。當初買房,我可是‘資助’了你們二十萬。”
“現在讓我拿回我的那一份,很合理吧?”
我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插進了他們的心臟。
賣車,賣房。
那是他們用來炫耀的資本,是他們的臉面。
要他們賣掉這些,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王建軍咆哮道。
“房子是我們的根,車是王浩的,誰也不能動!”
“那看來,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我站起身,對調解員點了點頭。
“調解員,辛苦您了,看來我們雙方的意見差距太大,無法達成一致。”
“我們還是等法院判決吧。”
說完,我便和律師朋友準備離開。
“等等!”
王建軍突然叫住了我。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陳陽,你真的要這麼絕情嗎?”
“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如果為我母親討回公道,守護家人,是一種絕情。”
“那我認。”
“至於報應,我相信,它只會落在那些忘恩負義、泯滅人性的人身上。”
我不再理會他,和律師走出了調解室。
調解,宣告失敗。
走出調解室的時候,我知道,接下來等待我的,將是王建軍最後的瘋狂。
他們已經一無所有,名聲毀了,兒子的前途也毀了。
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提醒我媽,在醫院裡多加小心,不要隨便吃陌生人給的東西,也不要一個人離開病房。
同時,我也在心裡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但接下來兩天,風平浪靜。
沒有電話,沒有騷擾,甚至連一條簡訊都沒有。
我幾乎以為他們認命了。
直到開庭前一天的晚上,我的手機響了。
他們的報復,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加卑劣,也更加愚蠢。
開庭的前一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是陳陽嗎?你媽在我們手上。”
電話那頭的聲音經過處理,顯得有些怪異。
“想讓你媽沒事,就立刻去法院撤訴。”
“並且,在親戚群裡發聲明,承認之前所有事都是你捏造的,是你汙衊了你表舅。”
“否則,你就等著給你媽收屍吧。”
我握著電話的手,瞬間收緊。
但我並沒有慌亂。
因為就在十分鐘前,我才剛和醫院的護士透過電話,確認了我媽的情況。
她正在護士站和護士們聊天,一切安好。
這是一個圈套。
一個漏洞百出的,愚蠢的圈套。
他們想用這種方式,來詐我,讓我方寸大亂,自願撤訴。
我幾乎可以肯定,打電話的人,就是王浩。
只有他這種被慣壞了的年輕人,才會想出這種電視劇裡看來的拙劣計謀。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的怒火,對著電話,用一種冰冷到極點的聲音,緩緩開口。
“王浩,你真是個蠢貨。”
“你以為,用這種小兒科的把戲,就能嚇到我嗎?”
“我告訴你,你打這個電話的行為,已經構成了恐嚇和威脅。”
“我們的通話,全程都有錄音。”
“現在,這份錄音,將成為呈上法庭的,新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