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中的蠟燭燃盡後，終於能睡個好覺了_第4章 4電話響了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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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了三聲。

“誰啊？”

“媽，是我。我在樓下。”

沉默了三秒。

“你說什麼？”

“我走過來的......朵朵給我打了電話，她說她想起我了。”

“你怎麼來的？誰讓你來的！”

媽媽的聲音一下子尖了。

“她好不容易不鬧了！這兩天剛開始配合訓練你又來攪！你回去！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回去！”

“媽，朵朵說你告訴她我不要她了......”

“那不就是事實嗎！”

我愣住了。

“你當初要是看好她，她會變成這樣？你要是沒在那個石頭灘上睡著，我女兒至今還是班裡第一名！”

“你沒有資格喊她的名字，沒有資格出現在她面前。你只會害她！”

“媽我就遠遠看她一眼，我不上去，我......”

“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電話掛了，螢幕黑了。

1%的電撐不住了。

我攥著黑屏的手機站在樓下，仰頭看那扇粉色窗簾。

然後窗簾被拉開了。

朵朵趴在玻璃上，兩隻小手貼著窗戶。她看到了我。

她使勁拍玻璃，嘴巴一張一合。

隔著兩層樓聽不清，但我看懂了她的口型。

姐。姐。

媽媽出現在視窗，一把拉過朵朵。

粉色窗簾被甩下來。

視窗重新變成一個暗淡的方塊。

但朵朵的哭聲穿透了玻璃傳下來。

尖尖的，啞啞的，含含糊糊的。

她在哭著喊一個字。

“姐！”

又喊了一聲。

“姐！！”

心跳128，蠟燭開始晃。

不行，不能滅。不能在這裡滅。

我轉身想走，但腿跟灌了水泥似的。

朵朵的哭聲越來越大。

她哭得喘不上氣，一聲一聲喊“姐”。

每喊一聲，心跳就漲一格。

130。131。

蠟燭的火苗貼著蠟根瘋了一樣地晃。

那根蠟已經矮到看不出形狀了，只剩一小坨粘在底座上的蠟泥，託著一截快燒沒了的芯子。

我抬頭，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窗。

粉色窗簾縫隙裡，有一隻小手在拼命拍玻璃。

好了。她還記得我。

這就夠了。

135。

噗。

膝蓋先著了地。

然後整個人歪倒在了大門口的臺階上。

臉朝著二樓那扇粉色窗簾。

樓上朵朵的哭聲變成了尖叫。

“姐姐倒了！媽媽姐姐她倒了！”

媽媽衝下樓，推開大門。

看見我躺在臺階上，眼睛閉著。

她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臉。

“又來這套？我不讓你來你就往地上一倒？每次都這樣，一不順心就裝睡。”

推了一下，沒動。

“陳念念你給我起來。別演了。”

沒有回應。

她用力搖了搖我的肩膀。

我的頭跟著晃了一下，又垂了回去。

像一個被抽掉線的布偶。

“念念？”

聲音變了。

“念念你別嚇媽媽......”

她伸手去摸我的臉。

以前每次蠟燭滅了，我的臉是紅的，呼吸是重的，身上是熱的。

可這一次我的臉是白的，摸上去是涼的。

媽媽的手僵在我臉上。

“念念？”

她低下頭，把耳朵貼近我的嘴巴。

什麼都沒有。

她猛地直起身，顫抖著伸出手指，探向了我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