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巷燈火沅不歸_第十五章 男朋友

第十五章

“男朋友？”

顧京年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許清沅從陸峰身後走出來，站定，抬頭看著顧京年：

“是。他是我男朋友。”

顧京年往後退了半步。

“你在說什麼？”他的嘴唇發白，“我們兩個都沒離婚，你怎麼能找別的男人？”

“我們沒領證。”許清沅的聲音很穩，“當年只辦了酒席。所以我現在還是單身。”

顧京年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站在那裡，肩膀塌下去。

手垂在身側，指尖攥著褲縫，攥得指節發白。

陸峰往許清沅身邊靠了半步，把傘朝她那邊偏了偏。

“走吧。”

她側過臉對陸峰說。

顧京年沒有追上來。

她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他站在路燈底下，外套溼了大半，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陸峰把車開出去，過一個路口才開口：“他就是那個人？”

許清沅靠在副駕椅背上，望著窗外流動的街燈：“嗯。”

陸峰沒再問。

他伸手把空調調高了一點，又把收音機的聲音擰低。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許清沅先開口：“你是不是想問我還放不放得下。”

“不問。”陸峰看著前面的路，“你要說，自己會說。反正你哪天想說了，我都在。”

第二天開始，顧京年就出現在廠區門口了。

他站在鐵柵欄外面的梧桐樹下，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

看見許清沅出來，他往前迎了兩步。

“清沅。”他把保溫袋遞過來，“我煮了粥。”

她沒接：“你不用做這些。”

“我做了你愛吃的皮蛋瘦肉粥，以前你說我煮的比外面賣的香，我特意去買了好的皮蛋……”

“顧京年。”她打斷他，“我上班要遲到了。”

他舉著保溫袋的手僵在半空。

許清沅從他身邊走過去，步子沒停。

她走進廠區大門的時候，聽見他在背後喊了一句：“我明天還來！”

她沒回頭。

他確實每天都來。

第一天是粥，第二天是餛飩，第三天是一整隻保溫壺的排骨湯。

他拎著那些東西站在梧桐樹下，從早上等到中午，又從中午等到傍晚。

許清沅一次都沒接。

那些東西最後都進了傳達室大爺的肚子，大爺問她：“那個男的到底是你什麼人？天天送飯，挺執著的。”

“不認識。”她說。

後來顧京年開始送別的東西。

手工做的小木盒子，裡面鋪著絨布，放著一對耳墜。

隔兩天又是一條圍巾，灰色的羊毛質地，底下壓著一張紙條，寫著 “巴黎冬天溼冷，戴上暖和些”。

再後來是一雙棉拖鞋，鞋底納得密密實實，一看就是自己縫的。

許清沅把那些東西原封不動地放在傳達室的窗臺上，一件都沒拆。

下班的時候顧京年站在老地方，眼巴巴地看著她走過去，一句話都不說，只是把東西往她跟前遞。

她不接，他就不收回去，一直舉著，直到她走遠了才慢慢放下來。

同辦公室的法國姑娘瑪蒂爾達看不懂這出戲：“那個中國男人，在追求你？”

“不是。”許清沅把畫稿攤開在桌面上，“他只是還沒有習慣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