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少年的傳世之寶,那是我父親的舊琴_第10章 10一周後
10
一週後,我路過和鳴琴行。
門口那塊“梁氏傳世名琴體驗課”的招生牌,正被物業從玻璃門上撕下來。
膠痕留了一整片。
幾個課程家長站在臺階下。
有人舉著合同問前臺:“梁氏傳承在哪?何鵬程同款在哪?”
市場監管立案調查。
預售復刻琴全部退款。
音樂廳下架了所有“梁氏傳世名琴”宣傳物料,並公開道歉。
何鵬程也道歉了。
他的國際邀請賽入場資格被重新稽核。
主辦方沒有取消他的演奏能力評估,卻取消了“傳世名琴推廣大使”的宣傳頭銜。
那一行頭銜被撤下,比單純道歉更疼。
道歉影片下面,只剩兩個問題。
“你到底知不知道防潮卡?”
“你到底有沒有參與賣復刻琴?”
他沒有再回復。
傅曉雯後來也聯絡過我。
她說何鵬程只是被團隊推著走,希望我能出具諒解說明。
我問她:“如果第四章那天,暗釦沒開啟,你們會諒解我嗎?”
她沉默了。
我掛了電話。
梁衛東的處理結果來得更慢。
偽造簽收記錄、擅自挪用客戶財物、虛假宣傳、違規預售,幾項加在一起,他賠了錢,丟了行業資格。
聽說他還想轉去外地開工作室。
可搜尋他的名字,第一條就是“梁氏傳世名琴造假”。
他再也講不了祖傳故事。
琴回到我手裡那天,在監管部門的證據室。
工作人員把琴盒遞給我。
“袁小姐,您核對一下。”
我開啟琴盒。
左側暗釦還在。
防潮卡也在。
琴腹內標拍成了照片,夾在取回檔案裡。
袁清硯修復。
贈女語桐。
我沒有把它鎖回櫃子。
半個月後,市博物館辦了一場本地手工修復展。
我把那把琴借展出去。
展櫃旁邊沒有寫梁氏傳承,也沒有寫天才少年同款。
只有一張很小的展籤。
修復師:袁清硯。
贈予:袁語桐。
第一個停下來的觀眾,是之前維權群裡的家長。
她牽著孩子,低聲把展籤唸了一遍。
唸到我父親名字時,她停了停。
“原來是這位師傅的琴。”
我站在展廳另一側,沒有過去。
那句話,比任何道歉都像歸還。
展覽結束前,博物館工作人員問我,願不願意把父親的修復日誌做成數字檔案。
我簽了授權。
授權範圍寫得很窄。
只用於公益展覽和工藝研究,不得商業宣傳,不得繫結任何演出人設。
簽完字,我忽然鬆了一口氣。
這一次,規則是我寫的。
走出展廳時,我收到一條陌生簡訊。
梁衛東發來的。
只有一句話。
那把琴放在你手裡,也不會再響了。
我刪掉簡訊。
展櫃旁,父親的名字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