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意落_第5章 這麼多年的政敵
這麼多年的政敵,終於被他斬於馬下。
「阿瑤,你當真是本王的福星。」
他轉向我,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這是他頭一回叫我的名字。
「是王爺運籌帷幄,妾身不敢居功。」
他滿意極了我這副乖巧不邀功的模樣。
當即棄了棋局,將我打橫抱起,進了臥房。
當晚,燭火搖曳間,他將我死死摟在他的懷中。
「阿瑤,若是你將來有了身孕,本王可以給你一個名分。」
只是「名分」而已。
我聽得真切,面上依舊乖巧溫順。
將臉埋進他的懷裡,掩住眼底那片清冷的光。
秋獵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梁見山作為攝政王,自然要隨駕前往京郊圍場。
他本不想帶我去。
但我難得主動提了一回要求,說自己一個人在王府悶得慌,還沒見識過獵場上的風光。
梁見山自然應允。
「也好,讓你看看本王策馬的英姿。」
說這話時,他眉梢微挑,語氣裡帶著幾分少年人般的得意。
我笑著應下,將他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圍場的行宮不算大,透著一股低調的華貴。
我被安排在離梁見山寢殿最近的一間偏院裡。
趙管家親自待人佈置了陳設,連薰香都換成了我慣用的那一味。
晚間梁見山處理完軍務,過來與我一同用膳。
他興致很高,說明日要親自入林獵鹿。
「聽說這圍場深處有一頭通體雪白的鹿,先帝在時就想獵它,幾次都叫它跑了。」
「若本王能得手,必定叫人剝了皮子給你做一件大氅。」
我低頭道謝,適時流露出幾分崇拜的神色:「王爺箭術超群,自然手到擒來。」
他聽了這話,果然舒坦。
當晚興致極佳,又在床笫之間折騰了大半夜。
秋獵一共三天,梁見山滿載而歸。
他果然獵到了那頭白鹿。
鹿角上還掛著乾涸的血跡,被他提在手裡,招搖過市地走進行宮。
隨行官員紛紛上前道賀。
他朗聲大笑,將鹿角遞給我,要我收好。
當著眾人的面,把我往他身邊帶了帶。
秋獵最後一天,按例要在圍場大營中設宴。
小皇帝梁禎年方十四,坐在最上首的御座上,被寬大的龍袍襯得愈發瘦弱。
梁見山是最後入場的。
他換了一身深紫錦袍,步履從容地從外面走進來。
眾人已經落座多時,小皇帝甚至已經續過兩輪茶水。
他才姍姍來遲。
沒有告罪,只是隨意拱了拱手,便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
那席位就設在御座下方僅一階之隔的位置。
「皇叔來得遲了些,方才禮官說,該由皇叔先祭天地,這宴才能開。」
小皇帝的聲音有些底氣不足,但依舊竭力想表現得沉穩。
梁見山端起面前的酒杯,不以為意。
「陛下容稟,本王方才是去巡查獵場守衛,這才耽擱了。」
「陛下尚且年幼,不懂這些,本王替陛下操這份心便是。」
09
不僅晚到,還公然指責天子不諳世事。
這是何等狷狂之言。
小皇帝面色一白,太后趕緊在旁打圓場,輕聲催促宴席開場。
歌舞上來之後,氣氛這才緩和了些。
席間小皇帝提起一樁關於邊疆軍屯的舊例,話還沒說完,就被梁見山揚聲打斷。
「陛下說的那件事,已經是二十年前的老皇曆了。」
「如今邊關形式早非當年可比,軍屯之法早該改弦更張。
」
「陛下整日困在深宮,對這些實務實在不瞭解。」
此言一齣,絲竹管絃都停了一瞬。
小皇帝攥著龍椅扶手,卻又礙於攝政王權勢滔天,不敢說什麼。
梁見山像是完全沒察覺到氣氛不對,反而微微揚起下巴,舉著酒杯環顧四周。
「說到改制,本王倒有一事,想請陛下與諸位同僚參詳。」
「如今朝堂上官制陳舊,積弊已深,本王有意將六部九卿重新梳理一番,裁汰冗員,革新吏治。」
滿座寂靜中,小皇帝咬著牙,一字一句問道:「皇叔,要如何改制?」
梁見山冷笑一聲,手中的酒杯晃了晃。
視線幾乎是不加掩飾地落在小皇帝的龍袍上。
「自然是能者居之。」
這話已經說得不能再明白了。
現下的朝堂上,誰能比梁見山更有權勢?
他分明是借改制的名頭,將整個朝堂變成他的一言堂。
更深的,便是他嫌頭上的「攝政」二字礙事,想要更進一步了。
小皇帝張了張嘴,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落。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檔口。
行宮外忽然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殿門被猛地掀開,湧入一隊玄甲禁軍。
眨眼之間就將所有人團團圍住。
席間由女眷驚叫出聲,一片兵荒馬亂中,一個高大的身影身著戎裝,緩步走入殿中。
正是先帝的另一個弟弟,睿王。
梁見山看清來人,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在案上。
「梁煜,你竟敢帶兵擅闖別宮,這是想造反嗎?」
「論造反,本王可比不過攝政王!」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卷宗,揚手展開。
「梁見山,你貪墨邊關軍餉三十萬兩,賣官鬻爵共計二十七宗,陷害忠良,如今還意圖謀反,此間種種,俱有實證。
」
「本王奉陛下之命,率禁軍捉拿反賊梁見山,證據確鑿,不容抵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