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意落_第2章 欲蓋彌彰

棋意落發布時間:2026-07-16作者:草莓夾心

欲蓋彌彰。

「溫煦白對你不好?」

梁見山聲音薄涼,帶著隱隱的威壓。

我連忙賠笑,搖了搖頭。

「殿下多心了,夫君待我向來溫柔體貼,只是,今夜殿下單獨召我過來,他多少有些不放心罷了。」

梁見山收回目光,落下一子。

「不放心?難道本王還會吃了你不成?」

「夫君是覺得,殿下召我一個已婚婦人深夜入府,於禮不合。」

我捏著黑子,指尖在棋盤上輕輕敲了敲。

「可臣婦見到王爺後,就已經明白,殿下不過是想找個人下棋解悶罷了,是夫君想得太多,將殿下往不體面的地方揣度了。」

「不過也是,前些日子,夫君去赴了陳尚書家的宴,自那日回來之後,夫君便時常神思恍惚,看誰都不大放心。」

「大抵是那日宴會上聽了什麼閒話,這才叫他草木皆兵了罷。」

我說完這番話,又輕輕落下一子。

彷彿只是對弈時的閒聊。

梁見山輕嗤一聲,喉頭滾出一聲笑。

「陳尚書,呵。」

只此一句,沒了下文。

03

我也不再多言,專心與他周旋。

黑子在棋盤上來回騰挪,卻勢頭漸弱,被刀出重圍的白子壓制。

眼看龍頭反被圍剿,我皺眉思忖良久,最終投子認負。

「殿下棋力精進,臣婦甘拜下風。」

我將手中餘下黑子放回棋盒,露出一個羞澀的笑。

「五年前能贏過殿下半目,想來不過是那日臣婦運氣尚可。」

梁見山哈哈大笑。

像是終於報仇雪恨那般舒爽,看向我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真誠。

「你當真沒有讓我?」

我淺笑:「自然。」

梁見山起身開始收拾棋局。

我連忙上前幫忙,一低頭,兩隻手撞到了一起。

不同於溫煦白常年握筆的精瘦,梁見山的手掌更加炙熱和寬大。

上面不僅有握子捏出來的繭,還有習武鍛煉出來的厚繭。

也不知道是誰的指尖先顫動了一下,十指自然而然地交纏在了一起。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非雲也。」

「五年前與您的那一局棋,棲瑤也常常夢見,有時也想著,若是那日報了真名......該有多好。」

這一番表白訴情,堪稱大膽至極。

余光中,梁見山的喉結上下滾動。

夜風拂過旁邊的紗帳,巧妙隱去了我和梁見山重疊的身影。

這一夜,我只感覺沉水香醉人。

第二日天光大亮,趙管家又恭恭敬敬將我送上了馬車。

馬車轆轆駛離攝政王府,穿過長街,拐入溫家所在的坊巷。

車剛聽聞,我就聽見外面傳來急急的腳步聲。

車簾被猛地掀開,溫煦白站在晨光裡,眼眶下一圈青黑。

顯然一夜未眠。

他伸手扶我下車,聲音啞得厲害:「阿瑤,你可好?」

我任由他扶著下車,淺淺一笑。

「自然是好的,攝政王殿下邀我下棋,待我體貼。」

可下一刻,溫煦白捏著我的手猛然收緊。

我吃痛驚撥出聲。

他卻瞪大了眼睛,直直盯著我的脖頸後方。

白皙的肌膚上,有一小片深紅痕跡。

溫煦白的呼吸驟然變重,臉色慘白如紙。

「這是什麼?」

他的指腹拂過那片肌膚,神色破碎。

我微微與他拉開了距離,扭頭掩蓋了那片痕跡。

語氣裡透著無辜的困惑:「夫君在說什麼?哦,昨日在涼亭與殿下對弈,興許是蚊蟲多了些。」

「夫君莫要如此大驚小怪。」

我像個沒事人一樣,越過溫煦白,往院內走去。

可我頸後的痕跡,怎麼看都不像是蚊蟲叮咬出來的。

溫煦白垂首站在原地,死死攥著雙拳。

既然無論我是否獻身於梁見山,他都不願信我。

那我不如將這事坐實,給自己謀點好處咯。

04

那日之後,溫煦白依舊待我體貼入微。

但我知道,他的內心十分焦躁。

他開始有意無意地向我打聽,我在攝政王府上那一夜的事情。

「妾身與攝政王下了一夜的棋,這一點,王府裡的下人都可以作證。」

「說起來,妾身也聽到過外面的流言,說王爺不近女色,從不留人在王府過夜,妾身還是頭一個呢。」

啪嚓一聲,溫煦白硬生生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我驚呼一聲,連忙叫丫鬟過來收拾。

自己伸手牽過溫煦白的手,責怪他怎麼如此不好好愛惜自己。

「夫君莫要動氣,王爺棋藝高深,只是將妾身當作棋友罷了。」

我越是欲蓋彌彰,溫煦白便越是惱火。

可他偏偏沒有證據,當然,也沒那個膽子敢去質問梁見山。

不僅如此,他原本順風順水的官途,也變得坎坷起來。

這日,他回府時面色鐵青,連官服都沒換就坐在書房裡一言不發。

悶頭喝著冷茶。

我端著參湯進去,他劈手就把茶盞砸在了地上。

「那清查江南鹽政的肥差,原本該是我的!」

他喘著粗氣,眼眶通紅。

「李閣老親口同我說的,摺子都遞上去了。」

「可前幾天御批下來,竟然給了戶部那個姓王的,反倒把我調去了翰林院,讓我去纂修地方誌?!」

纂修地方誌是翰林院裡最不討好的閒職。

整日翻些舊紙堆,上不得朝堂,見不得聖顏。

溫煦白堂堂探花郎,心高氣傲。

如今被按在紙堆裡消磨光陰,其中憋屈可想而知。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