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消融，故人不歸_第 4 章 第二天傍晚

第 4 章

第二天傍晚，我帶著幾個搬家工人回到公寓。

推開門，客廳裡靜悄悄的，只有幾個打包好的紙箱散落在地上。

孟棠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張嬰兒B超單發呆。

看到我帶著人進來，她嚇得瑟縮了一下。

“初雪......你真的要趕我們走嗎？”

我沒有理會她可憐巴巴的眼神，指揮工人。

“把地上的箱子都搬走，主臥裡所有的東西，除了床和衣櫃，全部清空。”

工人答應了一聲，開始動手搬東西。

孟棠突然站了起來，衝過去擋在工人面前。

“別碰我的東西！那是明澈哥給我買的孕婦裝！”

她像一隻護崽的母雞，死死護著那個箱子。

我冷著臉走過去，一把將箱子拽了過來。

“在這套房子裡，除了你的內衣，哪一樣不是花我的錢買的？”

孟棠臉色漲紅，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初雪，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沒有地方去了。你把我趕走，我就只能流落街頭了。”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深深陷進我的肉裡。

“放手。”我冷冷地看著她。

“我不放！除非你答應讓我留下！”孟棠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我實在忍無可忍，用力甩開她的手，轉身去拖我的行李箱。

昨晚我已經想好了，既然他們不走，我走。

這房子沾染了他們的氣味，我嫌惡心。等過幾天辦好手續，我直接把房子掛中介賣了。

看到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孟棠慌了。

她衝上來，死死抱住我的行李箱拉桿。

“初雪你要去哪？你別走！你走了明澈哥會怪我的！”

“滾開！”我使勁拽了一下行李箱。

孟棠順勢往後一倒，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啊！我的肚子......”她捂著肚子，痛苦地蜷縮起來。

就在這時，大門被猛地推開。

周明澈提著幾盒打包好的孕婦餐衝了進來。

看到地上的孟棠和正拖著行李箱的我，他眼睛瞬間紅了。

“棠棠！”

他扔下飯盒，衝過來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

“林初雪！你瘋了嗎！你明知道她懷孕了你還推她！”

他這一推用了十足的力氣。

我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直直地往後倒去。

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玄關的實木鞋櫃角上。

一陣劇痛襲來，我的眼前瞬間黑了下去。

溫熱的液體順著後頸流了下來，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聽到周明澈焦急的喊聲。

“棠棠！你肚子沒事吧？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他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費力地睜開眼睛，入眼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

護士正在給我換吊瓶，看到我醒了，鬆了口氣。

“你可算醒了，輕微腦震盪加上失血過多。你家屬呢？怎麼把你一個人丟在急診室就走了？”

我的頭疼得像要裂開，胃裡也是一陣翻騰。

“他們......去哪了？”我聲音嘶啞地問。

護士嘆了口氣，有些同情地看著我。

“那個送你來的男人，抱著一個肚子疼的孕婦去婦產科保胎了。連你的住院押金都沒交。”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哀莫大於心死。

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強忍著眩暈感坐了起來。

“護士，幫我辦理出院。”

“你瘋了？你現在還不能亂動！”

我沒有理會她的勸阻，堅持辦完了手續。

走出醫院大門，夜風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我拿出手機，拉黑了周明澈和孟棠所有的聯絡方式。

連夜訂了一張去往南城的高鐵票。

這座城市，我一秒鐘都不想再待下去了。